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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媒介】(21-30)【作者:罹厄渡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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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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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罹厄渡众生字数:44,954 字              第21章:回归现实  熟悉的眩晕袭来,屋内昏暗的光线告诉鹿岛,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俨然一副屠宰场般的景象,椅子上吴家的舟面部肌肉在硫酸腐蚀下彻底瓦解鲜血淋漓,化学物质混合血肉散发出的腥气,就连鹿岛都不禁觉得刺鼻,泄愤般抬起脚用劲对准吴家舟父亲尸体的头部踩了下去,  「臭死了,你们这些牲口栏圈养猪猡的血,拿去免费送都没谁会要!」  他暗道牲口就是牲口,活著便无比低级,死后更是除带来污秽物和恶臭外一无是处。而眼下更令他恼火的是,猪猡哪怕死无全尸也要将那肮脏的体液溅到他衣领,不止衣领,鹿岛进入副本时穿的运动服已经染了不小面积血渍,显然只能进垃圾桶了。  方才副本内砍断刘东手掌的经历让鹿岛意犹未尽,若不是为避免自己遭遇危险,他更想挖出对方眼睛,然后一片片割下这只猎物的肉,看著他痛不欲生缓慢死亡,没有比感受廉价生命在自己掌心流逝更加美妙绝伦的快意了,当然,这些猎物徒劳挣扎会成为虐杀游戏不可或缺的调味料。  十六个春去秋来,他双手早已夺走无数人类的呼吸,犹如死神镰刀不断收割著灵魂,那些死者千奇百怪,有赌徒,有学生,有正义份子和贱种卫道士,其中不乏鹿岛最为嗤之以鼻的一类。为「他人」身先士卒舍弃自身利益还沾沾自喜引以为傲,将脑残至极低能行为美化成光荣事迹并为此心生优越的愚蠢群体,鹿岛向来对它们所谓「贡献」观念反胃到几欲呕吐。而他表达自己嗤之以鼻态度的方式,便是邀请它们观赏来自地狱般的血腥盛宴,为这群执迷不悟者表演剥皮剔骨精彩戏码。  只有在给他人带去绝望与痛苦时,鹿岛青吾才能感受到自己仍活著,而并非行将就木的尸体,毕竟坚守多管闲事的白痴信念、不断自我洗脑甚至试图传销影响他人的废物,才是懦弱教育下诞生出的垃圾。  公园一隅,佝偻的身影蜷缩在偏僻的桥洞下,流浪汉眼里这场瓢泼降雨来的很不是时候。雨滴密集砸下来,稀释了泥土,让本就寒冷的天气更加严峻。半小时后雨滴逐渐稀疏,桥洞里披著麻布衣的无名者缓缓走上土坡,身边传来说话声,  「您好啊,先生。」  他回头看去,一位手举雨伞身穿深绿色卫衣的年轻人笑脸相迎,佩戴耳麦,  「我是《猪民日报》的记者吴镌,有问题想要采访您,请问有空吗?」  饭都吃不起的穷民怎么可能有空跟你说废话,很明显,自称记者的年轻人只是客套话术,见眼前衣服破旧散发酸臭味的男子快要离开,他从背包里掏出几块面包跟了过去。这些穷民见到能吃的便不客气,不到十块钱的面包轻而易举收买了他,记者随后又把几张百元大钞塞进他手里,这时男子抬起头,斗篷下污垢堆迭脏乱不堪的脸和快生蛆的发丝让记者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但仍「敬业」采访著这位丰衣足食的市民,维持虚假的笑容。  要说见钱眼开,乞丐算得上首位,接受记者的施舍后便将自己生平经历娓娓道来。初中毕业没多长时间,父亲便病死了,而自己因接触贷款便在同学的鼓动下借贷创业,谁曾想开店几个月没半分钱收入,反而亏损了十几万,算上贷款利息总和起来共欠下了二十多万。家里是没有房产抵押,收债公司各种上门威胁,泼粪喷字砸墙无一不用到极致,急于用钱怎么办?答案只有:卖肾。  看到公共厕所里广告所写,他竟然相信了卖颗肾能赚五十万的诈骗标语,便直接联系要求交易,对面欣然接受。没有手术室,没有专业主刀,整个过程在私家宾馆里进行,不明不白醒来后腰部已缝了线。由于手术刀没经过消毒腹腔感染,他差点命丧黄泉,最后为了逃债只身流浪到大理十多年,而且伴随各种并发症,如今活的是生不如死。  蓬头垢面男子讲述时语气麻木,好像感受不到痛苦了,而他没注意的是记者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陷掌内皮肉。实在是太好笑了,几次都险些撕破伪装开怀大笑,早知道就戴上口罩,免得憋笑时如此痛苦。乞丐的故事讲完了,象征著他充满挣扎和扭曲的猪生同时走到尽头,鹿岛摘下假面露出毒牙,未等乞丐反应过来,那把带有倒钩的利刃便插入了他的腰侧。  他那双混浊的眼睛瞪大盯著鹿岛,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鹿岛没有继续捅刺动作,转而握住刀柄向用力一拉,乞丐顿时爆发出叫喊声,腰侧部位直接开了条口子。鹿岛戴著手套的右手毫不犹豫探入切口内,黑红色液体滴滴答答顺著破布斗篷淋漓不断,鹿岛语气尽是嘲讽,  「那咱们就来验证验证,你说的是否都是事实呢?你这败家子。」  他熟练翻找著男子腹腔的器官,故意拖拽黏糊糊的各脏器,无限放大男子疼痛,久久不肯结束这场酷刑。公园这个角落由于地理位置平常没有路人来散步,更不用说监控摄像头,即便有哪个寻死的家伙无意闯入,鹿岛大不了多享受一遍活体解剖的乐趣罢。男子的表情由痛苦逐渐舒展,伴著鹿岛在他乱七八糟的腹腔抓住黏腻椭圆形脏器并将其硬生生取出,他混浊的眼神暗淡下去,而其余脏器没了手掌堵塞便哗啦啦从切口处流出,男子失去支撑倒下,在泥泞不堪的地面微微抽搐。  「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么脏的肾脏会有黑市贩子要?」  摘掉耳麦,鹿岛仔细端详著刚从男子体内掏出的肾脏,泛著黑红色的模样一看就病入膏肓,他不禁怀疑跟这穷酸家伙达成买卖的老板是个纯傻子,饥不择食到选这种垃圾去用。将男子没了呼吸的尸体踹下河岸,鹿岛暼著眉仿佛有些烦闷:  现在流浪汉是越来越难找了,城市没有这些寄生虫的容身之所,它们几乎不见踪迹,明明约十年前火车地铁站随处可见裹蓑衣的穷民,但如今国内很难见到它们,即便见到了也得仔细挑选适合猎杀的目标。不过用脚挑开尸体后背衣服看见左侧腰部十来公分的切口时,鹿岛笑了笑,嗯,起码卖肾这事肮脏的流浪汉没有撒谎。话说这货身上真够臭,长期住垃圾堆和粪土为伍最后变成散发腐臭味的臭肉,这很合理。  鹿岛摘下浸满血液的手套,吹著口哨走出公园,进入副本前他还需要将记者的尸体处理掉。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四天,除了冰箱里那些,他家还躺著一具多管闲事者残缺不齐的尸体。鹿岛用摄像机拍下自己将《猪民日报》记者吴镌割断手脚并砍下头颅的全过程,如今这颗讨厌的头颅被扔进垃圾桶并未处理。要忙的事还真多。  猎物脸上逐渐绝望的表情,是鹿岛的乐趣之一,他愈发沉迷于猎杀这项娱乐活动。  当然,鹿岛不是那种随意挥霍闲暇时间的蠢货,将吴镌的尸体切割成数块,厨房里出现了几十个装满尸块的黑色塑料袋,由于这次死者皮糙肉厚,挑拣可食用部分压根无从下手,因此这些发臭之物只得全数丢弃。  不过如这般肮脏皮肉,鹿岛仅仅为之反感,又怎能将它们顺著食道涌入最终融进自己骨血?曾几何时他初次因突发状况尝试食人,那些不算美味的肉块暂时填饱受困之人的胃袋,对鹿岛来说竟如同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时间逐渐流逝著,人类血肉已不只象征食物,更像某种特殊的乐趣,他将它们从活人身体割下,猎物们大腿和腹部露出鲜红、混合筋络的皮下结构,以及新鲜肉体,伴随生肉在铁板表面发出「滋滋」声,猎物化身为砧板上无力反抗的食材,唯有任鹿岛玩虐,被迫张开喉咙吞入来源于自身的「美味佳肴」。鹿岛将目睹它们痛不欲生的过程视为享受,人类虽然讨厌至极,但他们的肉却能为自己提供些许快乐。  虽然时常有意外发生,比如吴镌,这种毫无价值的不可回收垃圾。  鹿岛关闭厨房门,打开论坛准备进一步了解梦魇深处有关信息,浏览器网页却不识趣的弹出广告,使他面露厌恶之色。              第22章:血腥作家  云南嵩明县。  某所职校迎来了放学高峰期,学生涌出校门口,瞬间将整条街道挤的水泄不通。各类年轻男女熙熙攘攘赶往附近商圈,而其中,便包括何倩霞,一名外表普通,习惯性用深色卫衣包裹身体的中专生。这是个阴云密布的星期五,天空阴沉的快要塌陷,冷风不时钻入布料里,使同行的小张几乎打起颤。  那帮拥挤的学生去商圈购物,泡网吧或夜店,而何倩霞则需要抓紧周末时间回几十公里外的家看望母亲,因此附近大巴车站成为了不二之选。  车程较长,何倩霞翻开手机相册,盯著张合照陷入了回忆,照片右边满面红光的女人姓杨,是她几天前意外死亡的班主任,据说被仇家切碎成二十多块抛尸于学校旁,调查人员判断杨某是去夜店喝下带有秘药的酒精后遇害。  对于这个姓杨的女人,何倩霞其实非常珍惜她们共同度过的时光,也把对方当成了朋友看待,她想不明白,平日和蔼可亲和学生们谈笑风生的杨老师,怎可能随随便便结仇遭受碎尸这等离奇事件,更无法猜测凶手是怎样的存在。  不知不觉,何倩霞睡著在了位置上,大巴车则偏离航道向未知目标驶去。  当她再度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放置在一处密封的地下室内,腿部传来钻心的疼痛,脚踝下空荡荡的裤管告诉她,自己的双脚已然与身体分离。而不远处赫然放置一具无头尸体,若没有能够辨别身份的校服,谁都认不出他是同行的小周,尸体脑袋不翼而飞,颈部切口血液已经干涸,在木板上汇聚成一片褐色痕迹。见此,何倩霞惊慌失措开始放声大喊,然而地下室厚重墙壁隔音效果极佳,直哭到嗓子撕裂都无人应答,而身边同样五花大绑的女人製止了她,对视瞬间何倩霞便惊讶不已,这女人正是母亲。整间偌大的地下室,除了母女俩和角落里不省人事陌生男子外便只有那具同学的尸体,她不清楚母亲怎会被牵扯进这场绑架,然而眼下当务之急是逃离地下室,于是她使劲扭动身体,衣物几乎承受不住肥硕身躯的挣扎撕裂开来,整体看上去仿佛蠕动著的巨型虫蛹。  忘我的徒劳挣扎使她没注意到有人推开了沉重铁门,一步步接近,最终来到何倩霞跟前站定并用鞋尖碰了她头顶,她这才缓过神。来者全身用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拎著斧头,有如杀死前尽情玩弄猎物的猎手,这位猎手只确认何倩霞母女是否清醒,便离开她们身边径直走向墙角男子,高高举起的利斧将他整条右侧小腿直接剁下,等昏迷不醒的男子被疼痛刺激睁开眼,右腿齐膝盖以下已分离了大腿,他顿时哭的如杀猪般凄厉,口中不断咒骂著眼前来者,膝盖切口处血流如注。  「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吗,这是为了你的愚蠢。」  冷漠到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从猎手层层斗篷内发出,他高举利斧再度劈下,这回,男子鬼哭狼嚎的哀叫中,砍断的右臂被利斧推到不远处,生不如死的折磨令他无心听猎手话语,  「这是为了你的『热心』。」  「你他妈到底谁啊,搞这么一出,是想要什么?」  尽管嘴硬,脸上快吓尿的表情却出卖了何倩霞,她壮著胆子质问猎手,并在恐惧之余对四肢残缺的男人有些面熟,但怎么都想不起在哪见过他。  「我就一普通学生,招你惹你啥了?你……」  话音未落那猎手顿了动作,缓步走来,从手提袋拿出几本红色证件并用角落铁盆生起了火,随后为何倩霞展示了那些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证、户口册、死亡证明、火化许可书和身份证的物品付之一炬。  「本来呢,我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但既然是你,我觉得应该把线索整理整理,让你死的明白些。」  「你爹那老不死的东西在你中考前可算死了,嗯,没记错的话,胰腺癌?」  何倩霞闻言沉默了。  「碳烤两脚羊的滋味很棒吧?哈哈哈,可惜吃不到啊,不然我那位旧相识占便宜了。」  门外,一双犀利的眼带有些许怒意透过玻璃窗观察室内,似乎不满对方用自己开这等玩笑,且不说肥胖者老不死的父亲肉质有多低下,这种家伙他压根嗤之以鼻。更别提做为食材使用了。  「你他妈闭嘴,别拿我爹说事,想干什么?啊!」  面对何倩霞猪鸣般的撒泼,猎手不以为然,而是掏出纸条,念著其内容:  「无论我有没有抄袭,这类限制漫画都不可能暴露在大众视野里,所以还是发挥它仅有价值吧。」  失去左腿和右臂的男子原本失血过多头晕目眩,但听到这句话瞬间清醒,开始颤抖著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版权问题我会处理的,我把小说全部删除下架,永远不冒犯您!」  这副摇尾乞怜奴才般的犬样,令门外那双眼都染上了笑意,如若这男子双腿健在岂不屈膝跪伏磕头求饶,看来奴才终究无法摆脱骨子里的奴性。再看猎手拽了拽斗篷,露出自己真实的面孔,一脚踩在男子后背,转头对何倩霞嗤笑著,  「交友不慎啊中专生,你所谓的五年製大专就教会了你和这种废物做朋友?简直近粪者臭。」  他收起笑意,眼神闪过几丝厌气,脚下力道逐渐增大,  「既然嘴贱过了还有啥可说,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垃圾,我还是低估你了,以为你见到棺材都不知死到临头。现在才道歉,是否有些迟?」  因猎手褪去伪装并提起「朋友」二字,男子惊恐到魂不守舍,只能放任对方强迫自己张嘴,喝下那带有强效腐蚀性的工业硫酸,强酸烧毁喉咙里食管声带等所有组织,男子痛不欲生用头撞著背后冰冷墙面,鲜红的血混杂血肉溶解的脓液滴落到四周。而何倩霞终于想起了男子的身份。  身为一名中专生,她拥有丑陋的外表,臃肿的体型,普通的身份,平庸的智力和成绩,遭遇却并不普通。或许她很想念自己仍是普通学生的那些时光,至少当时,她意料不到某天意外也会降临于自身。这种普通持续到何倩霞中考前几周,父亲因腹部剧痛被送入云大医院,看著诊断书犹如催命符般「胰腺癌」三个字,母亲开始以泪洗面,愚蠢的家庭不惜变卖所有家产都要给一头必死的猪续命。  然而这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个月后,何父无法忍受化疗的痛苦跳楼自杀,葬礼上何倩霞并未察觉异常,直至何母忽然昏迷,灾难随即接踵而至,直肠癌的诊断书将母女俩推入谷底。也正是这时,何倩霞遭受同学鼓动,开始在互联网发布自己的家庭状况,希望能以流浪狗的身份获得多管闲事者口袋里微薄钱财,随后,她遇到了网友「刘哥」。对方不仅替何倩霞开启水滴筹,还积极的转账给她,甚至在自己小说的评论区不断分享链接试图扩大影响力,虽然几周下来并未筹到多少钱,但何倩霞实打实把「刘哥」视为朋友。  刘姓男子不仅多管闲事犯贱成瘾,还是个网络小说写手,然而他资质平庸创造能力低劣,从而开始另寻门道。恰巧当时外网的连载漫画《搁浅的地狱之船》吸引了他,无论从内容或画手动态都能看出,这是出自被称为「当代血腥剧情天花板」的有志青年之手的高分神作,观众大部分给出了优质评价,然而对义愤填膺的刘来说,除了其中某些剧情能够「借鉴」外,他还要发挥自己的低能弱智本色试图来批判这位被称为天才的漫画家。  有时,某些于特定环境内生长且无法承认自己平庸之人总是过分自信,当私信第四次被画手喷的狗血淋头却无言以对那晚,刘彻底关闭了外网账号,从此以几乎复製粘贴的方式搬运了部分内容到小说里,并不断对观众贬低画手以慰藉自卑的心理,随著抄袭桥段越多,他竟产生了优越感。而在对方得知自己的作品被抄袭来找他讨要说法时,刘再次逃避了,事后将那段评论发表到书友群里。  但他万万没想到,《搁浅的地狱之船》画手不是别人,而是自己高中时期班里沉默寡言特立独行的「另类」,陈斌华。以这位自信过头却无法独立思考的愤青智力著实没察觉自己已经被同样为群成员的陈斌华通过电话号码和真实姓名探测IP。刘永远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即使不认可画手的作品内容和理念,在抄袭这事却来者不拒,拼凑出四不像也无所谓,反正对于他这种将奴性铭刻入骨且视之为珍宝的狗奴才,拥有愚忠便如获至宝。  电脑屏幕另一侧,陈斌华早在高中时,便酝酿起杀死刘的念头,这家伙多管闲事的行为属实令他恶心,但成为漫画家的目标使他暂且遗忘了此事握起笔。既然垃圾东西自动撞上来,陈斌华毫不介意扔掉手中的画笔,举起利斧将早该完成的杀戮进行到底。  至于何倩霞,既然她接受了廉价的施舍,从那刻开始,她便抛下了人类身份彻底以丧家之犬的方式生存吧,当然,对这种底层垃圾递出援手的贱种圣母,即使碎尸万段都不足以解除心中厌恨。  昏暗地下室,陈斌华拽起刘用以握笔的左手摁到墙砖表面,继而握住斧柄用力劈砍,抄袭且多管闲事者的食指和中指齐刷刷断裂掉落在脚边,而已经气息奄奄的男子早发不出叫声,强酸透过食道腐蚀他五脏六腑,若不是陈斌华注射药物使他保持清醒,早已去了阴间静待何倩霞全家。陈斌华的表情随著手起斧落逐渐舒展开来,断指一根根脱落,刘从刚开始较强烈的反应到基本陷入昏迷,每当这时,陈斌华便用斧柄猛击其腹部强製唤醒。失去五指的手掌在斧子来回切割下断裂,而漫画家冷漠的享受这次盛宴,转而将利斧对准刘腹部,划破皮层和腹膜后,血肉粘膜中不规律跳动的心脏预示著好戏仍在继续。没有洁癖的漫画家嗤笑起来,抬脚踩入腹腔碾压,把各脏器绞弄的乱七八糟,脚下残缺不齐的躯壳偶有挣扎,却无法阻挡对方蹲下身体,用手掌覆上微微跳动的心脏,感受掌心肌肉的动静,随后露出阴沉神色,手心用力。  「你仅剩的价值就是为我提供灵感,正如你所说,哈哈。」  陈斌华发出愉悦的笑声,仿佛看了场喜剧电影,当然门外全程目睹这场精彩戏份的双眼早已蠢蠢欲动。陈斌华意识到这点,看了看何倩霞母女,便拿起对讲机通知著门外来客说,  「剩下的,你来。」  「这么恶心的肥猪交给我吗,也可以,就是内脏会很难处理。」  隔音效果强大的铁门被推开了,此刻,不为人知的地下室空间除了漫画家,还有另一位掌握密码的猎手缓步走进房里。当前看来,鹿岛对自己不久前结识的同类未有不满,以至于他如同看电影般观赏著猎杀过程。现在,那双满是玩味的眼瞳由于地下室昏暗背光而显得漆黑,居高临下与何倩霞四目相对,方才距离他几米远时何倩霞会歇斯底里叫骂,然而当下,她已被这无形的手压迫到快呼吸困难,粗重的鼻息都停滞几秒。绳子绕过脚踝,切口滴滴答答流著血,但她在浑身赘肉和血腥场景的压力下近乎麻木,差点忘了那双不翼而飞的脚,直到疼痛第二次到来,何倩霞感觉到肩部被切开了一条裂缝。  鹿岛拔出剁骨刀,眼神带有些许嫌恶,厚重的表皮与脂肪尽管纵向划开长切口,仍看不见骨骼,他将刀刃刺入其肋部,本该切开皮肉便能看到的肋骨,埋在深厚脂肪内不见踪影,何倩霞剧烈反抗扭动身躯,更进一步撕扯了刀口,于是大量粘稠血液涌出同时,褐黄色脂肪失去了表皮遮盖,便争先恐后从裂口堆叠而出,散发难闻的气味,她翻滚过的地面尽数铺满血和皮下脂肪的黏腻混合物。鹿岛来了兴致,抄起脚边的棒球棍猛抡砸向「虫蛹」,激起她更加剧烈翻滚挣动身躯,切口扯裂成血洞,红黄色皮下组织不仅裹满了她上衣,甚至在激烈滚动下溅射到附近,  「妈的,养猪场对待你们这些贱畜,都得先打半死再放血。」  何母早已闭眼不敢面对这般场景,待到猪猡挣扎力道大幅度平缓,鹿岛再次将剁骨刀插向切口,割裂满是油脂的肥肉,如屠宰场处理猪肉般一片片切下,几寸皮肉剥离身体,那些陈年累月的黄褐色脂肪臭气熏天,老练如鹿岛,都控製不住刺鼻恶臭,索性放弃凌迟杀猪法,提起墙角汽油桶将一升汽油尽数倾倒在皮开肉绽的何倩霞躯体,为了提升猎物痛苦指数,他特意在狰狞裂口内尽可能多的浇入汽油,以便增大火势。  鹿岛视线转移到那年过半百老女人身上,眼底藏不住的厌恶,毕竟她又是哭喊求饶又是呼救简直聒噪不已,汽油桶被随意扔到扔到墙边,鹿岛接过漫画家递来斧头,毫不在意斧柄沾满腥臭液体,微笑犹如恶鬼,  「看样子急不可耐了,不著急,马上送你们阴曹地府团聚。」  玩腻了细心肢解,鹿岛这回要以刺激的方式结束狩猎,利斧带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道劈砍向目标,何母完全来不及避让,眼睁睁看著斧刃接触腰腹,待她因剧痛胡乱扭动时才震惊发现,自己上半身以腰部为界限,和双腿被利斧一分为二,活脱脱的腰斩。而腰下断裂部分血液喷涌,瞬间在冰冷混凝土地面形成大滩黑红液体,紧接著又是一斧头纵向砍断何母脊柱,令她彻底失去了挣扎能力。骨头碎裂和斧子碰撞混凝土的声音不绝于耳,身边何倩霞撕心裂肺哭叫著,毕竟解决完这老女人,她是接下来的目标。鹿岛跪压女人后背拽著头发使其露出脖颈,由于斧头异常锋利,因此在漫画家与半死不活肥猪的围观下不费多少力气便割掉了何母头颅,女人没有支撑的身体噗通向下倒去。  鹿岛便拎著头发把玩女尸头颅,然后如踢足球般将它踹出几米远,顺手点著打火机抛向浑身浇满汽油的何倩霞。火势瞬间失控,满地打滚的何倩霞霎时间化作火球,上演了一场「碳烤两脚羊」的精彩戏码,鹿岛拍了拍手输入大门密码哼著小曲扬长而去。紧随其后的血腥漫画师陈斌华被封闭空间内肉体烧焦的气味呛住,咳嗽不止,步伐却越来越快,他已迫不及待将灵感投入剧情里了。  陈斌华这人很简单,喜欢雨天和重口漫画,讨厌网络乞丐、多管闲事者和猪肉,他会最大化利用时间,以尽快完成自己受圈内大众瞩目的长篇作品《搁浅的地狱之船》。  这部评分9.4的血腥重口黑暗类漫画是他从三年前连载的处女作,当前看来却极有可能封神,为寻找灵感他不惜代价,只为能够加班加点完成它。至于原因嘛,陈斌华向来不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痴,自从进入梦魇深处这款死亡游戏,他便准备好迎接最糟糕的结局,并非漫画作品,而是自己本身的。  他不愿让自己的封神漫画成为遗作,更不想在结局之前死亡,因此便更加珍惜时间。鹿岛的出现让他相信有些事并非偶然间发生,他们都在与时间赛跑,争取所有可能从死神指缝偷取一分一秒的余生,鹿岛尽力给人类带去痛苦和毁灭,而他则只是为了完成漫画。无论出发点如何,他们确实拥有著能互相交流的喜好,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至少在猎杀这件娱乐活动上,他们皆乐在其中。无人能对此指手画脚,也没有资格指手画脚,毕竟被圈养的家畜无法理解这种杀戮快感。  人生在世,并不需要接受他人建议。  理所当然的,鹿岛拒绝了陈斌华所提出组队进入副本,首先这个相识几日的人并不值得他信任,其次普通难度关卡自己一人足矣,但鹿岛留下了陈斌华明信片,答应等到第六关卡后的困难模式考虑组队。临别前,陈斌华表示等漫画完结后会寄给他亲笔签名的实体书全套,鹿岛对纸面之物毫无兴致,敷衍几句搪塞了过去。  家里的厨房,还有十多个装满尸块的塑料袋急需他处理,不应多浪费时间。  如果说鹿岛是随机进行杀人行动的猎手,那陈斌华对于狩猎场所的布置可谓无比周全,即使是农村自建房,挖出五六十平米的地下室并加固双重保险门可不容易,但这个除他俩外不为人知的空间确实带来了极大便利,甚至使鹿岛产生效仿的想法。隐蔽而与世隔绝的密室,尸体处理完毕前都不会引起外界注意。  陈斌华现居住地是一所带有围院的二层房,后院面积远不如地下室,却在牲口棚养了三头土猪,成天发出难听的呼噜声进食,浑身裹满泥泞。鹿岛离开后,看著焚烧下何倩霞部分未彻底化为灰烬的焦黑色肉块,陈斌华忽然心血来潮,强忍恶臭将这些稍有利用价值的尸块倒入猪圈。  在此处养猪有一种好处,你可以让某个人神不知鬼不觉蒸发于世间,而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猪进食时堪称活体绞肉机,即便将完整的尸体放在饥饿许久的猪面前,它们大快朵颐后连骨头都不会留下,况且残缺不齐尸块。  【岁大饥,人相食。】  陈斌华不由自主想到这句话。  鹿岛对这些并没有兴致,对他来说美妙的猎杀以焚烧脂肪产生焦臭气味中结束,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周四,鹿岛闭上眼,他的旅程再度开始了。            第23章:亡灵列车(一)  将最后一个装满尸块的黑色塑料袋扔进火炉,吴镌便从今往后销声匿迹,查无此人,即便对方亲朋好友发现其失踪照样无济于事,吴镌死前挣扎的非常激烈,鹿岛用木锯切断了他一条腿后这名看似缺乏锻炼的记者反抗力道竟更大了。若不是声带已切除,鹿岛毫不怀疑他的叫声会把左邻右舍通通吸引来围观,而作为对求生欲强大的猎物的「奖励」,鹿岛先后将六根一掌宽的钢钉硬生生焊入吴镌左右臂,直至刺穿骨髓钉入椅子把手固定,他等待吴镌呼吸逐渐微弱,随即结束了这场游戏。  不得不说,鹿岛很久没碰到这么强壮的猎物了,刀具切割颈部皮肉与脊椎骨的阻力明显上升,花费整整四分钟才割下对方头颅。  屋子里躺着的死尸不止吴镌,还有他年少的女儿,至于这只母猪,鹿岛先一根根剁下她的手指,在对方清醒时砍下双脚,随后开膛破肚将内脏几乎尽数翻出,却唯独留下胸腔里失去肋骨庇护狂躁跳动的心脏,锋利刀尖刺入其中剜出一块鲜红肌肉组织,而吴镌被迫张嘴吃下了亲生女儿的血肉,随后眼睁睁看著鹿岛面露兴奋之色往她颈部狂刺数刀。完成一切后,父女二人的头整齐摆放在洗手台上,鹿岛冷笑著为它们拍照留念,随后点燃炉火,两颗头颅如添柴般丢进火堆,化为灰烬。  鹿岛进行分尸时从吴镌女儿口袋里找到几张照片,由于长时间被血液浸泡,角落已经卷曲破损,照片里和山区贫困户合影的女孩笑容灿烂,但如今已经理所当然化为残缺不齐血肉破碎的肉块。鹿岛冷哼著,照片接触火焰燃烧殆尽,  「让你们这种宣扬愚蠢品质的垃圾生存于世,简直是我的失误。」」  说完恶狠狠将裹尸袋踹向墙角,  「应该让你死的更加痛苦些,而不是如此便宜你。」闭眼前的一刻,他脑海里仍在为这场虐杀回味无穷。           ***  ***  ***  灰蒙蒙的雾气弥漫于整个昆明市上空,由于雾霾过浓,任谁都无法通过肉眼观测分辨出当前时间,而家里仅剩墙上的挂钟孜孜不倦计算著每分每秒。罗熙的眼神由惊恐转为痛苦,经过时间洗礼后唯独余留几分麻木,弟弟被拦腰斩断时血肉四溅的场景仍如同电影般在眼前不断放映,那抹夹杂污秽的暗红几乎铭刻眼瞳,至今无法散去。  一名男子快步穿越大街小巷,透过夜视镜勘测迷雾中潜藏之物,路边横七竖八躺著死状怪异血腥的人类尸体随处可见,男子看见后依旧不由胆寒,脑子里满是避难所成员之间讨论物资分发的会议,于是加快速度朝步行街方向前进。越靠近步行街,尸体数量便越发增多,马路正中央甚至堆叠起由残缺不齐人体所形成的「山丘」,配合似乎能吞没万物的雾霾,此处已然化为死城,曾经那个繁华被人们称为「四季如春」的昆明如今不复存在。  三周前异端初现时,他便提出逃难的想法,怎奈家人为了省钱纷纷拒绝提议,父亲还斥责儿子败家并发生了争执。  看,被圈养的绝大部分人类都习惯安逸,被名为「岁月静好」的海市蜃楼虚假景色迷晕头脑,从而失去所有自主生存能力,直至劫数降临,苍生面对危险自然而然形如蝼蚁,灾难之手将他们不盈一握的身躯碾碎,尸山反而为那无形狩猎者提供了养料,使其野蛮生长。  距离步行街不到几十米时,男子便察觉到了异常,从未失约的避难会成员竟全体不见踪影,广场石碑周围空荡荡,仿佛宽敞的街道只有自己一个活人。他有些不安,随后极力压製著恐惧,掏出对讲机试图联络其它成员,嘈杂的电流声过后,对面传出话语声。明白事有蹊跷,他急忙发问,  「你们在哪里?」  「罗哥?罗哥快来帮我,我被……」  电话里惊慌求救的成员话音未落便被打断,另一个声音传来,男子跟这个家伙自幼称兄道弟,瞬间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我们就在这里。」  男子立刻环顾四周,可迷雾茫茫的步行街仍是空无一人,他莫名其妙,刚想要质问对方,忽然间伴随著电流声,通讯设备直接断了信号,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没能再次连接。  「操蛋的玩意,偏偏这个时候……」  当他拼命寻找信号源间断问题所在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男子转身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罗哥,你来了?大伙都在屋里等著,就只差你了。」  「明明说好在石碑附近会合,为什么自作主张改了位置?」  「抱歉啊,罗哥,我现在带你去开会。」  透过夜视镜片,对方熟悉的五官似乎在说话时发生了细微变化,但只瞬间便恢复了原样。  不知道为什么,结合刚才电话里成员莫名其妙的话语,眼前这个几乎凭空出现的发小让他感到异常,不仅行为古怪,对其它成员临时更改会议场所却不告知自己的行为也闭口不谈。因此,男子提高了警惕,这个避难组织是由自己创立的,他了解过其中每名成员的家庭状况和背景,很清楚这些人为养家糊口甚至不可能缺席会议,毕竟弱者想要在灾难里存活下来就必须抱团取暖。而今天发生这种全员临时变动的反常行为事出必有因,他明白乱世下即便是发小也不能完全信任。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处隐蔽性较高的平房前,发小推开铁门看见男子犹豫的模样,笑著开口,  「进来吧罗哥,你寻思啥呢,这里都是咱们会的兄弟啊。」  听见此话屋内的另一个中年人跟著调笑,  「怎么,大名鼎鼎的罗会长害怕我们变成了鬼,所以不敢进屋?」  本来看见会长畏畏缩缩的模样便忍俊不禁的避难会成员,闻言直接放声大笑,整间平房气氛瞬间活跃起来。被称为「会长」的男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还是未完全放松警惕。过去几周都生存于无处不在的危险中,「鬼」这个字已经使他神经紧绷多时,尤其想到几天前弟弟死无全尸的模样……  会议进行十分顺利,期间会长有意无意提到电话里那个求救的成员,而在场的众人瞬间严肃起来。许久,身为副会长的发小微笑著向他解释:那名成员吸毒过量产生了幻觉,出于对避难会安全的考虑已经将其驱逐出组织。  副会长满脸玩味看向会长,似乎非常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屋里众人小声议论著,  「老齐当瘾君子不止这几年吧,怎么会突然出现吸食过度这种事?」  「哼!毒虫咋就不可能啊?吸毒的个个不得好死。」  「听说老齐家里出意外,老婆和小孩都死了所以他才打算吸毒自杀,结果来开会的时候吸嗨了。」  「啧,真够晦气的啊,这个老不死。」  副会长双手抱臂无视耳边的议论纷纷,转而向会长投过视线,经历闹剧的会长基本已经明白真相,从而愤怒盯著那张依旧挂著那标志性笑容的脸,此刻这抹微笑竟令他不住厌恶:  「你干这种事,会不得好死的!」  副会长理了理头发,不屑的冷哼一声,语气平淡带有些许慵懒: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手下这群小弟聊的,未免不会在你身上复刻哦,」  他忽然瞪大双眼注视著男子,观察对方眼神里逐渐放大的恐惧,似乎把这种愤怒中带有的恐惧当做食物般,  「要知道,意外无时不刻都在发生,尤其是你这种多管闲事的玩意。我说的没错吧?罗,队。」  见对方听见此称呼明显楞住,走出平房,副会长继续用平淡的语调讲述,并缓步走向门口,  「姓齐的全家都是硬骨头,即便被五花大绑还是不肯告诉我武器库密码,得亏我不傻,」  随著巨响声,铁门被重重反锁,似乎触动了某种隐藏开关,隐藏于室内的管道开始从四面八方向其中注入大量黑色气体。平房内的其余成员反应过来疯狂用头颅敲打玻璃窗,试图逃出去,但经过全面改装的毒气室透明玻璃窗是用特质材料构成,能承载重达几吨的力量,由这群中毒缺氧的平民即便头破血流照样无济于事。于是昔日「庇护所」瞬间化为大号棺材,玻璃窗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手印,和一张张紧贴的面容,这上百个避难所成员经过短暂的歇斯底里后,便在这剧毒气体中彻底没了气息。  「副会长」饶有兴致看著自己亲手研发的乐园,尽管此时玻璃在毒气灌溉下起了雾,只有无数掌印清晰留存于表面,但不用脑子也能想到室内尸横遍野的场景,于是他不由自主嗤笑出声。几天短暂相处过后,他了解到会长是个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并且将路见不平这类恶心的思想视作信仰,典型的自诩正义之徒。当下,这位自诩正义者显然无力拔刀,他正瘫坐在门口,透过「副会长」提前安装的听筒聆听毒气室里撕心裂肺的哭嚎叫骂,或许眼见上百位民众生不如死经历折磨屠杀却无能为力,才是对这种正义份子而言最痛苦的煎熬罢。  总之「副会长」从自己创下的战绩获取了满足感,不仅体现在百人尸山,更是眼前这位曾经的刑警大队队长由于镇定剂关系,面对充当实验品痛苦死去的民众想要出手却力不从心的悲愤模样。不得不说,即便见识无数此类场景,他仍情不自禁感到心情愉悦,仿佛周围空气都更加清新。  「你这个败类……为什么,你想要会长之位我给就是,又为何拉上这么多民众?」  听著对方从喉咙里挤出的话语,「副会长」将手指伸向耳后,摸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切口,指甲用力竟是硬生生将整张脸皮从面部撕裂下去,露出自己原本面目,  「首先多谢夸奖,你所认为的每句谩骂都是对我的肯定;其次用繁殖力如野草的贱民充当实验品再合适不过,改进版黑色深渊屠杀一百三十三个人类仅需四分零五秒,很适合大规模清理城市,但缺陷也很明显:如此快速的终结不能带给这群实验体死亡过程中应有的痛苦;还有你所说的『这么多民众』里得新增一个了,哈哈。」  将副会长的脸皮随手丢在对方脚边,猎手不忘提醒著,眼神逐渐犀利,  「最后,镇静剂的效果还有大概十分钟,但如果罗队眼看著自己妹妹被折磨致死,会不会更加有趣些?」  幸存者避难所协会会长是狂奔回家的,推开屋门的瞬间,他眼前似乎出现了妹妹开膛破肚肢体散乱且腹部器官七零八落遍布于房屋各个角落的场景,直到现实与环境结合的瞬间,他看见罗熙披头散发但完好无损靠在墙边,终于压製不住悲伤,将其紧紧拥抱入怀,同时松了一大口气。  什么避难所,什么民众,都他妈见鬼去。他生平首次有了这种念头,只要家人还活著,只要自己的家人平安无事,那些蝼蚁贱民的性命与自己何干?以前被体系束缚无法选择,从而失去了那么多亲人,这回,他要坚定不移选择跟妹妹活下去。  「我以后,再也不去搞什么避难所协会了,对不起……阿熙,让你独自承担那么多痛苦……」  回想起之前种种,他越来越珍惜眼前,于是不断向妹妹道歉。  今天的罗熙有些反常,任凭他如何拥抱都一动不动,甚至连以往最依赖的大哥说什么都只是静静聆听。几分钟后,他发现了异常,猛地松开罗熙身体,看著妹妹遮盖住面部的头发,寒意瞬间涌上心头,随即是钻入骨髓的恐惧:罗熙背后,有一道贯穿身躯的致命刀口,手指无意触碰时凹凸不平且黏腻的感觉让他如遭雷劈,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衬衣早已被血液染红。  罗熙察觉到对方的恐惧,缓缓抬起头,那隐藏在黑色长发下的面容终于被大哥尽收眼底。不等对方连滚带爬准备逃跑,女鬼握力惊人的手掌便牢牢扣住他的右臂,男子挣扎的同时被迫面对「妹妹」眼珠脱落失去表皮头骨裸露的脸部,  「哥,不是说好要一块生活的吗?」  女鬼从胸腔发出声音诡异低沉,那只手即便骨节扭曲仍紧扣男子手臂,尖锐的指甲几乎穿刺皮肉,它腹部裂口随著动作愈发撕裂,小肠失去阻隔从中尽数涌出,混合黑色的血液显得无比肮脏。随后是粗壮的大肠,由于被利器造成破裂,肠道内部污秽物和大肠本体争先恐后洒落在地砖上,空气中弥漫著血腥与恶臭,女鬼再次看著男子,语气似乎带有幽怨,  「哥,你该不会又要丢下我吧?都是因为你才让我变成这样,咯咯咯……」  男子极力扭开脑袋不与女鬼对视,目光却瞟见了墙角斧头,必备的防身工具此刻起到了作用,他随手抓起它,蓄力狠狠落下。然而锋利的斧刃并没有落在女鬼身上,而是砍下了自己被对方紧紧抓住的右臂,血肉喷涌时他趁此机会摆脱了女鬼,夺门而出,利斧「哐当」掉落。经过这些天无休止的较量与目睹人类死亡,男子明白,仅凭人类之力不可能和鬼怪抗衡,当下唯一逃生方式便是如此。  曾经备受尊重的刘队与刘会长,这回彻彻底底变成落水狗,带著截断臂在街头发疯般狂奔著,血液滴滴答答流了一路。不知跑出多远,他终于失血过多跌坐在路旁,背靠建筑物两眼发黑,直到某个散发血腥味、摸起来粘稠柔软的物体被抛到他身上。  「怎样,虽然没能让你亲眼看见,但兄妹团圆的感觉不错吧?」  耳边传来的低语使男子如坠地狱,当他睁开眼看见自己手里握著那虽然被硫酸腐蚀大半却仍能分辨外形的物体时,他几乎崩溃了,独属于女性的器官血色未褪,结合妹妹腹部切口他怎会不清楚真相?男子尝试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对方为何杀死罗熙,而是哀求,  「杀了……我」  回应他的是一记踢踹,男子立刻口吐鲜血,有种脏器被击碎的错觉。对方见状挥刀向他右侧小腿劈砍,每次都带起阵阵鬼哭狼嚎,来自肉体,更来自灵魂。猎手举刀居高临下看著脱离身体的半截小腿和血肉分离的黑红色切口,语气凌厉,  「大声点!别让我听不明白猪猡在说什么,你这废物!」  「我说!杀了我!」  男子用尽力气吼叫,这回对方听明白了,但手中刀刃并非在其脖颈落下,反倒瞄准猎物的腹部,纵向将其剖开,却控製力度避开器官,只割裂表皮和脂肪层,涌出的粘稠红色液体弄脏周围路面。猎手故作一副遗憾表情缓缓开口,  「我没能从这句话里听出求人的态度,连想从别人手里求死都如此语气强硬,看来你那个绑在铁轨上被火车碾成肉泥的母亲并没教会你基本礼仪呢。」  这位前刑警大队队长腹腔大开,肋骨下各脏器完全暴露于空气中,被猎手尽收眼底,鲜红跳动的器官并不会因为失去腹膜保护而立刻坏死停止运转,即便它们离开人体也能存活几小时至十几小时不等,前提是有专业冷藏箱收纳。胸腹腔敞开导致他更加容易感受自己那快速跳动的心脏,作为人体最强大的一块肌肉,心脏彻底从身体剥离出来后仍能保持片刻跳动,何况只是开膛破肚,随后,他听到了瓶盖拧开的声音。  「有时候我觉得直接捏碎心脏过于便宜你了,所以特意为你开创了独门绝技,方便你遭受的磨难能跟你所声张的恶心正义成正比,感谢我吧,居然赐予猪猡如此价值的死亡。」  男子闭上眼,在死亡到来前极致的痛苦却如期而至,胸腔里骨头逐根折断,几乎将躯壳撕裂的痛苦永不间断般,他有那么瞬间觉得自己似乎身处地狱,而眼前少年兴奋的病态笑容却将他拉回现实。伴随二十四根肋骨尽数折断,男子「门户大开」的胸腹腔终于完整呈现在眼前,汽油浇灌著五脏六腑不时溅出腹腔,  「享受这顿碳烤两脚羊吧,」  那人笑容满面却语气冰冷无比,但更令男子感到绝望的是,罗熙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此时正满脸狞笑擦亮了火柴,白色睡裙下腿间还挂著一截未完全脱落的腐臭小肠,每次动作都使它在地上拖动。  他扭过脑袋避开女鬼的视线,这个转化为鬼怪的罗熙,已经不是他所熟知的妹妹了。罗熙蹲下身,将满是鲜血的手探入男子腹腔,硬生生拽出所有小肠,听著对方嘴边漏出痛苦呜咽,它撩开睡裙展示自己腹部巨大切口,并强硬拖拽肠子试图塞进体内,却屡屡失败,只得丢下废料重新回到奄奄一息的兄长身边。  「哥哥,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玩耍,对吗?」  手持砍刀的少年识趣后退几步,女鬼边发出「咯咯」笑声边将点燃的火柴精准掷入灌满男子汽油的腹腔,顿时杀猪般的嚎叫配合火焰熊熊燃烧,形成了一副滑稽的场面,猎手饶有兴致观赏著眼前「兄妹情深」的温馨场景自言自语,  「下次得弄点烧烤料。」  察觉到角落里虎视眈眈的目光,他快马加鞭离开了此区域,而身后焦黑如炭残缺不齐的尸体静静躺在墙角处。  经过遍地尸骸荒无人烟的街道,掏出工作簿开始记录:  昆明市幸存者清除工作已完成,该地区人类于████。11.17日彻底绝迹。  猎手看著仪器中全球存活人类总计表泛著金色的机械数字0.004%,露出了与数月前如出一辙的轻松笑容           ***  ***  ***  【副本十  玩家:鹿岛青吾  难度:终极困难  副本介绍:本关卡为「亡灵列车」,寂静深夜里,一班来自地狱的死亡列车穿梭于各大城市,它即将前往何处,无人可知,但对于每位乘客而言,终点站便是死亡。  背景导入:作为旅客的你不知,自从踏入了这趟列车,你的命运就已经悄然改变,随著时间流逝,列车所隐藏的秘密逐渐浮出水面,而你只能拼尽全力逃出这班列车。  玩家总数:17  主线任务:结束本次旅程】  短暂的眩晕过后,鹿岛背著旅行包出现在火车车厢里,这节车厢并非如他想象那般简陋破烂,相反,它装饰豪华设施应有尽有,宽敞且灯光明亮到令鹿岛眼部产生了不适。  他之所以做出在旁人看来如此不理智的「跳关卡」决定,不仅出于对节省时间的考虑,还因为几天前浏览关于梦魇深处论坛帖子时无意看见某个数据总结,关于过去一周各关卡玩家平均数量的信息,其中副本十高达夸张的「14」人。跳关卡机製特殊,所以抱有侥幸心理的玩家不少,但这群在简单难度副本都九死一生的垃圾试图一步登天不过是奢望,因此团灭的玩家不计其数。怀揣将其余玩家赶尽杀绝的想法,鹿岛果断在获得跨级别机会时以最大限度连跳六个副本来到了此关卡。  显然鹿岛非常明白「利益与风险成正比」这个道理,也做足了相应准备,尽管这种难度的副本对他而言几乎不痛不痒,但有备无患总不会有问题。  双眼渐渐适应了灯光后,他环视著车厢内部,这是一节现代化风格的商务车厢,从墙面崭新象牙装饰和隔间里铺盖红丝绒的华贵家具来看,其开放日期距今应该只有几个月。通道里除了鹿岛以外还有七八名玩家,即便习以为常,嘈杂交流声依旧不免使鹿岛心生厌烦——不过很快他们就要变成冰冷尸体了,想到这,他不禁微微扬起嘴角。  列车停靠在站边,几名乘客说笑著进入了车厢,看他们大包小提衣著光鲜,很显然并非此关卡玩家,而是副本世界土著。鹿岛半倚隔间滑门,无视玩家和NPC发出吵闹声盘算著如何利用他们「探路」,经历前六个副本洗礼,这些玩家脸上早已没了初来乍到时慌张无措的神情,反而多出几分自信。  不过这份自信很快便伴随著列车行驶而消失不见:车门关闭的瞬间,众人只觉脚下一阵颠簸,带动车厢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照明灯玻璃灯罩发出清脆破碎声,纷纷断开接触,周围几乎立刻陷入昏暗中,仅剩身后车厢与车厢连接处微弱的黄色光芒。  鹿岛知道,这场和死神的较量正式开始了,还未等他缓过神,人群中瞬间爆发出阵阵尖叫。  是那几个乘客,借著微弱灯光的照明,眼前场景使众玩家都冷汗直冒。昏暗车厢入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推著东西朝车厢里走来,列车空间对于它而言过于低矮,因此不得不弯下腰向前挪动。推车滚轮逐渐向这边靠近,鹿岛才看清它的样貌:这个生物身著蓝黑色酷似检票员的製服,压低的头颅完全是一个巨大的肉瘤,血丝、污秽物充满整个球体,他看不见除了嘴以外的其它面部器官,口腔仿佛一条被缝合起来咧到耳根的沟壑,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缝线,皮肤周围已发黑,在几股海藻般蓬乱粘糊的「头发」遮盖下无比诡异。  恐惧仿佛细菌般在人群中散开,鹿岛享受著这种来自人类独特的压抑气息,退到靠近下一节车厢位置,静观其变。不远处「检票员」缓慢向前走,那双由无数块腐肉缝合而成的手臂同时扫荡经过的每排座椅,每处隔间。几名乘客楞在原地或哭喊或发呆不敢动弹,于是被硬生生拖出隔间,「检票员」巨大拥有七根指头的手掌微微发力,随后猛的一拧,几名乘客身体瞬间对折齐腰部截断,骨头粉碎的声音配合脏器与血液四溅场景极具冲击性。看来不能和这个物种产生直接接触,鹿岛转身快步走向下节车厢,其余玩家也纷纷远离「检票员」,无论剩下的乘客如何惊慌失措哭嚎喊叫都不予理会。  这时有个玩家突发奇想,将车厢中间的门从另端反锁,称看能否挡住怪物去路,结果自然是失败了,而他被破门而入的「检票员」拧断颈椎拆下头颅死无全尸。玩家们看著大片血液和无头尸体,不由寒意上涌,队伍里甚至有胆小者吓出了哭腔:  「我不要死……我妈还在住院……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众玩家被这种哭丧情绪所感染,但超过半数的玩家依旧保持冷静,无视那些懦弱哭喊,鹿岛聆听这仿佛肉猪面对屠刀时哭天喊地却无法避免沦为食物命运的哀嚎声,心情显然比刚才畅快不少,反正这帮困兽都难逃死亡,如果,死于自己刀下便更加具有娱乐性了。  一个名叫刘凡的玩家率先开口,先是简短介绍了自己闯副本时带领的「团队」,建议:  「你们也看见了,那个像怪物似的家伙惹不起,必须要远离它,比起悲观等死还不如行动起来尽可能躲开,没准还有机会能活下去呢。」  车窗外的景色不知从几时起发生了改变,先前山清水秀的景色全数消失,深沉的黑暗将其取而代之,站点之间距离过长,透过玻璃除了深不见底的黑夜便空无一物,偶尔有大片树林屹立在远方。列车仿佛将通往冥界以大量人类乘客来填补地狱空虚,直到每节车厢所有血肉消耗殆尽,这台不知疲倦的死亡输送机才得以机会重见天日继续满载猎物由人间向屠宰场进发。  压抑的氛围下脚步声连绵不断,十五名玩家和幸存乘客成群结队穿越节节车厢,试图以此拉开自己与死亡的间距,然而这些在鹿岛眼里不过徒劳挣扎。封闭的车厢、狭窄的走道、全然不知危险即将来临的乘客,他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位手持冲锋枪装备齐全的不速之客,永不停歇扣动扳机如死神般收割著所有人类草菅之命这等壮观场景:  屠杀期间有失去理智砸窗跳车的疯子,跟十几分钟前那个白痴毫无差别;有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携带家眷不惜跪地磕头以巨额金钱苦求换取全家活命的高官富商;或明白命不久矣反而殊死搏斗却敌不过子弹的暴民。蝼蚁无法逆天改命,正如整列火车乘客不论出身贵贱,在死神手掌下万物皆平等。  状元百官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  身处尸海中央观赏手下杰作的快感很快被现实冲淡,跨越大概十个车厢,以刘凡为首玩家们竟在前方看见了人影。  队伍中的乘客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顾一切冲向了那个人,玩家们则无人向前:凭空出现的「乘客」过于诡异反常,若这东西不是人类,引起它注意只会增添麻烦。  「怎么,是想了解有关这列火车的事?」  由老者发出的话语声沙哑而低沉,当与那双鹰钩鼻上被皱纹半数遮盖、混浊的绿色眼睛对视时,一股恶心不自觉在刘凡体内上涌。鹿岛立刻穿过人群头也不回继续穿行:他只瞬间便看到,那个老翁虽端坐于桌旁,却是没有影子的,车厢里灯火通明,并非缺少光线。  如此看来,边只有一种可能。  几名乘客中的年轻女人察觉到异样刚想要离开,却被一双形如枯藁般干瘪冰冷的手牢牢钳住动弹不得,看似垂垂老矣的「人」此刻却拥有似百斤的握力,将女人手腕掐出瘀血,她尖叫著向周围呼喊,玩家们以匆匆前行作为回应,当然个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另说。控製住女人的东西露出阴险笑容,将那只手抬到嘴边,在对方猛烈挣扎的同时放入口中大力吮吸起来。  「啊!放开我!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来人帮我啊!求求你们……」  女人的嘶吼回荡在车厢里,其余玩家不愿引火上身转身离去,一个戴著眼镜、学生模样身形矮胖的女孩被同伴匆匆拉走,边不忘回头看向座位。只见眼前的女人从指尖开始,伴随著吮吸竟如同破洞的气球般迅速干瘪,手臂、胸部和躯干皆无幸免,方才光滑柔嫩的肌肤被抽取营养,只几秒钟便和枯萎干燥的树皮无异。随著老者面容舒展不住赞叹,女人失去支撑的干尸便瘫软到椅下,全然水分尽失的枯枝败叶般迎来了最终雕零。  「还不快走!何晓欣,拖时间下个变成那样的就是我们了!」  长满雀斑的队友拉起何晓欣,匆忙追赶其余玩家,  「走慢点,李飞正,你知道没有这个恐怖的游戏我们都不会变得冷漠……」  穿越大概四个车厢,何晓欣便因为肥胖消耗体力过严重不愿继续走路,嘴里却念念有词。            第24章:亡灵列车(二)  三十五节车厢前。  鹿岛努力使自己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压制住心底升腾的舒爽快意,独身一人走在空荡荡的通道,身边玩家全数不见了踪影。半小时前,当百无聊赖与其它十名玩家结伴同行时,路过了一节特殊车厢。  这节车厢光线昏暗忽明忽闪,墙壁和各类设施破败不堪,椅套陈旧已经大片褪去原本颜色,头顶照明灯发出「滋啦」噪音,众玩家仿佛来到上世纪末偏远区域的老火车,这里环境与前后车厢格格不入。  本来没谁在意,毕竟副本里无论出现什么怪异现象都不足为奇,直到鹿岛无意间看见褪色墙角刻著Sarin的字样且配有骷髅头标志,他顿时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欣喜若狂,表面仍保持若无其事的模样,快步向前冲向车厢连接处。果不其然,一枚并不显眼的黑色案件出现在墙面,上面同样刻有「Sarin」几个微小字母。见其它玩家边讨论著走向门边,鹿岛猛关起车厢门并从外反锁,未等玩家们反应便快速按下黑色开关。  Sarin又称「沙林」气体,学名甲氟膦酸异丙酯,是一种致死性极强,曾被恐怖分子用于无差别屠杀的有毒气体。由于其产生的毒素会直接攻击人体中枢神经,只需几秒便能造成大规模死亡,即便侥幸活下来也会因神经遭受永久性损伤而变成行尸走肉,因此它便荣幸的成为军用品。  刚启动按键,车厢另一端门被触发了机关,随著重重响声关闭并自动锁紧,与此同时系统接收到指令,从每排座位上方空调格中释放出大量黄棕色气体。上一秒还在交谈的玩家立即暴动四周逃窜,纷纷举起灭火器和背包砸向车窗或门,却在吸入跟二氧化碳相结合从而致命的剧毒气体后晕头转向,出现呕吐昏迷等症状,鹿岛隔著玻璃窗对他们做出尽情享受的口型,心花怒放哼起了小曲,任凭这群暴民怎样混乱都无动于衷。  列车霎时间变为大屠杀现场,黄棕色毒烟在空气中无法散开,人类在生化武器面前不堪一击,个个口吐白沫逐渐停止挣扎,先前个别有力气砸门的玩家由于吸入过多毒气神经严重受损抽搐著等待死亡。  车厢被充当成巨大的铁棺材,玻璃窗后,鹿岛津津有味观察这间由列车车厢改造而成的毒气室,以及横七竖八或堆叠或散落的尸体,似乎非常满意这副「佳作」,并成功被此番赏心悦目的场面逗乐,先前各种烦躁和郁闷一扫而空。看来人类的痛苦才是自己获取快感的最佳途径,他如是想,连前进的步伐都轻快几分。  跳关卡机製确实可有效清理此类不带脑子且常识为零的劣质品。  和鹿岛欣喜快活不同,三十七节车厢前的男子却忧心忡忡。  刘凡走过排排座椅,从其中取走一个装满食物的布袋子,进入副本后,尽管火车似乎永无止境,但每向前行进便会不定期看见这种袋子或背包,里面装有食物和水,甚至酒饮或不知名的暗红色液体。经验丰富的刘凡自然不会触碰,他需要避免所有能避免的危险,除了常规饮用水和面包,其余一概丢弃。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向黑压压的森林眉头紧皱,自己似乎摊上了大麻烦。  作为收钱干活的角色,他向来具有诚信,更何况是带那些愿意花重金聘请「大腿」保证自己能从副本世界活命的玩家。这种产业已经存在几个月,为此还专门成立了相关团体,都是由实力相当强大之人组成的队伍,危机重重的副本中,稍有失误便会致使全队丧命。但刘凡坚信高风险高回报,他每带一名玩家通过一个副本,便能得到在首尔当社畜到死都赚不够的报酬。  但,至今为止接单七次,赚来金钱足够普通韩国首尔人花几辈子的刘凡,怎也想不到自己会失手,而且还是两个中国学生所导致的。  「阿西巴!」  他握拳重重砸向桌面,情绪失控怒骂著,  「跟傻逼一样还要跳关卡,这群西巴狗崽子废物,尤其……」  尤其是那个身材矮胖的四眼母狗,分明没有丝毫实力和独立思考能力,却伙同「表哥」来找自己交易,从第三副本直接跳到了第十副本。若不是自己贪财收了70%附加报酬的话,这件事不会发展成自己无法掌控的程度。  「刘哥,我还以为你去哪了,休息怎么不通知我们?」  就是这张布满雀斑的脸,和旁边跟肥猪没区别的婊子,刘凡对二人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只是表面缓和的表示自己先去前面探路。  经过数小时安睡,鹿岛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从隔间床铺醒来,继续踏上漫长的寻找线索之路。穿越七节车厢一无所获的他,却遇上了某位「不速之客」。  看见中年男子的瞬间,鹿岛已经在考虑该如何快速逃脱,但当他逐渐靠近后,那名男子却仿佛被吓到般弹跳起来,手边袋子掉下,里面食物撒落四周。  看著鹿岛手握明晃晃的伸缩刀,男子急忙出言稳定对方情绪:  「嘿,年轻人,冷静点,如果需要物资的话这里还有很多。」  男子身穿褐色皮外套,约莫著五十岁出头,却不知什么原因来到了这趟列车上。鹿岛捏了捏对方手腕,感受到与活人无异的脉搏,这才稍微放下了警惕。他不需要什么补给,眼下,获取关键性线索才是至关重要的任务。  男子见鹿岛收起了武器,叹著气开始了长谈,关于这趟死亡列车的一切。  「检票员距离这里有上百节车厢,它是个瞎子,行走速度会很慢,基本每二小时才能走完一节车厢。」  眼前男子并非亚洲人,从高鼻梁和深绿色眼瞳便不难看出,他自称格里斯,上个月21号于美国俄勒冈州和父亲搭乘火车准备探亲,却误入了这班开往地狱的车,至少他是如此认为。  「看来它不仅接纳欧美乘客,连东方国家旅客也照样能进来啊。其实我们从刚开始,陆陆续续结识了十几个误入火车的人,但后来基本走散,该死的都死完了。」  总而言之,列车当前所处位置已然不是人类世界,用地狱来形容更贴切不过:窗外漫漫长夜犹如梦魇般永远不会结束,黑暗里不知潜藏著何种无以名状的恐惧,形同这无尽长夜般笼罩列车。透过玻璃窗向外观察,天空并非完全深不见底的漆黑,而是透露著某种诡异的紫红色光芒,大片树林孕育潜伏比列车车厢里更加致命而难以言喻的怪物。但不知为何,谈话期间鹿岛却有种破窗而出向树林奔去的冲动,地狱充斥死亡的美好气息,遍地尸骸的奇妙景观,比起和人类相处,这里更像是为鹿岛量身打造的乐园。  但如果下车,就再也回不到现实,再也不能享受带给他人绝望并在他们身陷谷底时亲手夺走其性命的强烈快感了。  所以,既然不存在人间炼狱,又何妨亲自打造一个人间炼狱,从而将只存在于典籍和副本里独属于自己的天堂照入现实?  这个念头在鹿岛脑海生根发芽,回想利用Sarin剧毒气体机关杀死十名玩家的经历,如若现实像副本这般成为鬼怪横行的死亡之境,岂不是无时不刻能享受更大规模的屠戮之乐?他强压兴奋之色,继续谈论关于如何结束旅程的话题。  「所以说,火车在站点停靠时下车从而脱离这个世界是不可能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鹿岛只是故作糊涂,方便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无知旅客对万物都非常好奇。  「我劝你千万别这样想,火车每次到站会停靠半小时,可以下车探索。但,如果你错过了列车,便只剩死路了。」  「怎样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问题我不能思考了,它模棱两可的答案有许多种,但事实确实我们永远回不去!」  「为了用实践探索答案,已经有好几个家伙送死了,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对你我而言更好。」  有传闻称,列车尽头在「检票员」身后,它手持用于验票的机器,如若没有火车票这种方式非但行不通,反而会被「检票员」捉住后生吞活剥;又有传闻称,向前行进一千个车厢便能够找到出口,但它跟著列车不断延伸,无穷无尽,尝试起来有如天方夜谭。  餐桌对面,鹿岛假装思考,实际盘算著如何榨干眼前男子仅剩价值,他不可能完全相信对方所说,而是需要找机会用他人进行探路实验,以此来分辨情报信息真伪。  调整过后,他跟随格里斯继续前行,穿过各种风格不一的车厢:这也是地狱列车特有属性,变幻莫测千奇百怪,或许你刚走出现代化头等车厢,便会来到蒸汽火车时代的简陋车厢。  期间不乏有危险存在,鹿岛小心翼翼跨过通道边即使血肉干瘪形同枯枝木柴却仍在蠕动的干尸,它泛黄的双眼直勾勾紧盯鹿岛,牙齿失去皮肤遮挡裸露在外。地面上,散落著少说二十具这样半死不活的干尸,鹿岛很快从它们烧焦的皮肤看出事件起因。  看来,副本偶尔会给自己些惊喜,例如改造为毒气室的那节车厢;这群蠢货应该也是不慎触发了某种机关导致在密闭空间被烧成灰炭。  「偶尔会出现这种人不人鬼不鬼,不,它们已经是鬼了……」  身边格里斯喃喃自语,对路途中类似「东西」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他的裤子被干尸拽住,得亏它们经过火焰焚烧的骨头钙化,力度变得非常微弱,没费多大劲就挣脱开来。  死在列车里的乘客和玩家都被其转化成鬼怪,人类血肉为车厢提供食物和燃料,从而驱动这班地狱快线如永动机全速前进。  不知走出多远,鹿岛捡到了一个军绿色老式旅行背包,除去食物和水,背包夹层里还放著钱包和几张火车票。  它们整体泛著淡黄,和背包那样陈旧,边角都有些褪色,由于看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无法从票里获得什么信息。不过,如果把这些火车票交给售票员,是不是就能通关了呢?  鹿岛不动声色藏起了票,脑海里一个计划悄然浮出水面,并在格里斯睡著后开始行动。  十三节车厢前,刘凡尽可能保持镇定,无视背后传来啜泣,作为凭本事活过六副本的玩家,即便见到尸横遍野这般现象照样不足为奇,况且他不是白痴,怎会不懂「Sarin」字样的含义。只是,十名玩家同时触发死路遭剧毒攻击爆尸列车这点令他很不解,还有,根据排除法前行的玩家应该为十一人,如果剩余那位并没有因为踩到陷阱而死,就只能说明……  经验丰富如他,早些时候怎可能注意不到,面无表情的脸,事不关己的态度,以及那双深藏起杀戮欲望的灰色瞳孔。  结合之前路过数具死亡时间不到二十小时的尸体,各项都表明对方神秘莫测。记得刚进副本短暂交换姓名时他参与其中,而这个家伙的名字叫……鹿岛青吾。  跟随刘凡同行的除去二名玩家,还有三个乘客,他之所以还留著这些NPC主要是保险起见,万一出现意外还能拉来当垫背,为自己争取更多机会逃命。至于该死的玩家,刘凡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对天发誓,自己从不跟黑心买卖沾边,坚守底线永不动摇,毕竟健康是革命之本钱。而诚实守信如刘凡,又怎可能留下威胁自身安全的存在,赚钱固然重要,但若是魂归西天,曾拎著脑袋赚来的金山银山岂不尽数落入国家名下?他冒生命危险辛苦筹集的资金可不是拿来为该死的地狱朝鲜做贡献!  当下,和二人同行的刘凡,感受到了熟悉的危机,但捏著口袋里几张来路不明的火车票,他心头阴霾豁然开朗,身后年轻女乘客哭哭啼啼的声音都不觉得厌烦了。  万籁俱寂的梦境如同无底深渊,唯有列车行驶在铁轨发出声音打破宁静,然而在这完全可以忽视的声响背后,床下却传来「咔哒,咔哒」诡异动静。  鹿岛猛然被惊醒,脚踝黏腻冰冷的触感令他一时不知所措,透过眼睛缝隙,床边景象尽收眼底。那是个弯腰驼背的人型生物,其手臂长度已经达到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夸张地步,尽管骨瘦如柴,苍白皮肤却松松垮垮仿佛不合身的大衣包裹躯干,大块浅紫褐色斑痕布满身体,放射性物质在漆黑环境下散发微光。它正前倾头部,从口中吐出长舌垂至鹿岛的脚踝处,湿滑粘稠浓液流淌打湿了周围床褥。  头顶玻璃车窗外,赫然紧贴一张腐烂肿胀的面容,隔著玻璃鹿岛都仿佛闻到那流脓皮肤散发的腐臭味,它双眼虎视眈眈紧盯人类猎物却无法进入车厢,窗户在这时竟起到了保护作用。然而脚边之物才是当前大患,他不知这个东西什么时候会一口咬碎自己的骨头。  冷汗直冒的同时,鹿岛大脑飞速运转著,眼角余光却瞟到对床的格里斯,虽然不能确定这招能否奏效,但还是毅然决然掏出手机开启电筒模式并遮挡住光线,随后用力抛向格里斯身边。长舌鬼下一秒便被刺眼光线吸引注意,甩开那条布满疮疡的黏腻舌头,向对面床铺发疯般扑过去,格里斯爆发出惨叫哭嚎几乎能撕裂耳膜,还伴随著血肉被利器扯开血液流淌的嘶嘶声。鹿岛趁此机会冲出隔间快速逃离这节车厢,尽管反应极快,长舌鬼的利爪还是划过半空在小腿留下了抓痕,他顾不得疼痛,边跑边庆幸自己没提前处理掉这个拖油瓶——不仅关键时刻能充当垫背,在此之前还从他口中获取关键性线索情报,可谓物超所值,加倍完成了替死鬼的职责。  车窗外侧遍布叠加的手掌印,在昏暗灯光下格外诡谲,皆为黑暗中嗅到人类气味的「东西」所留下。  来到相对安全的明亮车厢,鹿岛坐在窗户边,回想手持利刃切割人类血肉的一幕幕,欢愉感顿时充斥著心脏。难度翻倍又怎样,有去无回不过无稽之谈!他必定脚踩人类尸骸攀爬出炼狱火海重回人间,然后亲手将繁华人世变为真正的炼狱!  唯有建立于践踏他人性命而获取的快乐,才最为纯粹,最为浓厚,足矣使自己沉醉其中忘乎所以。另一边,李凡的队伍同样更加不容乐观,他是被何晓欣哭喊声吵醒的,生死关头这该死的母猪还是很烦啊,强忍怒火起身走向传出骚动的车厢,李凡看楞了。  「检票员」抓住了一名乘客,随著缝线崩断的响声,它咧至耳根的巨口终于张开,沾满血糜和污垢的獠牙令在场众人不寒而栗,绝对的力量面前,人类躯体的徒劳挣扎分文不值,很快便血肉崩裂。而「检票员」身旁机器的红灯红灯亮起,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刘凡见此不免有些落寞,因为何晓欣和李飞正这两个拖油瓶还完好无损躲在椅后,恶心的肥猪还不时发出使人作呕的啜泣声。「售票员」血盆大口对准乘客头部双颚发力,颈椎折断的声音混合血浆飞溅,年轻女乘客早已吓到失禁,瘫软在座位旁动弹不得,口中念叨著  「不,阿轩……」  被眼前一幕搞得烦躁不已,刘凡扭头离开,原本他打算用车票哄骗李飞正和那头肥猪以身试险排除死路,没曾想好不容易捡到的车票竟落入了NPC手中,错失机会。  心烦意乱时总会有不长眼的家伙凑上来犯贱,  「如果我们强硬点拽著他跑,是不是他就能活下来了?」  何晓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没从惊恐中缓过神,说出的话却极其令人反胃。此言像导火索般点燃了刘凡,抓起桌脚灭火器猛砸车窗,直到玻璃出现大块缺口,能供一个人跳出去的宽度,  「他妈的没完没了是吧?老子舍身陪太子还要忍受你们这些废物发牢骚!都给我闭嘴继续往前走!」  向后猛拎起何晓欣衣领,他的火气找到了宣泄口,指著车窗上大洞怒骂,  「如果想死现在就可以去,你这种垃圾迟早会害死全部人!一个个都自以为是的样子,对我态度完全是目中无人,去啊狗崽子,别他妈只会当缩头乌龟!」  李飞正赶忙冲过来却不敢拉架,只是出声劝解,  「刘哥,刘哥别这样,我们没有不尊重你,何晓欣她只是很害怕,马上就会适应的。」  又回头低声喝道,  「还楞著干什么,给刘哥赔个不是啊,多嘴多舌。」  而何晓欣被刘凡突然爆发的模样吓傻,目光呆滞一时缓不过来,只僵硬说了句:  「刘哥,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这些话的,没有下次了。」  待到气消差不多,刘凡平复了心情继续赶路,方才高中生眼神里满是惧怕和后悔,他不禁被逗笑,心叹这或许就是奴性,  「应该多多理解我的不容易,是吧?跳关卡这么危险的活都接,大叔我可是把命都搭上了。」  二人点了点头,默默跟随。前进大概二十个车厢后,几人坐下稍作休息,刘凡注意到椅套褪色部分露出类似人体皮肤的结构,便站在窗边远离座位。  此刻,异变悄然开始。            第25章:亡灵列车(完)  不知从何时起,李飞感觉椅背似乎比刚才更加柔软了许多,身体也像是和椅子粘连在了一起,后背传来强烈的拉扯感。当何晓欣发现时,他背部和双腿皮肤已经被牢牢吸住,椅子露出了真面目,褪去的红丝绒布料下赫然一副由人皮和人骨组成的椅背,柔软具有弹性的皮肤下肋骨排排突出,如粘鼠胶将李飞正粘粘其中。座椅下方铁架也变成人腿模样,用脚掌以支撑重量,看上去无比怪诞。  阵阵惊叫从李飞正嘴里发出,现在他背部传来撕扯般的痛楚,椅子已经不是简单粘连,而是从脊背开始,逐渐吞没他。用不了多久李飞正便会永远成为椅子的一部分,留在这趟列车。  他发出痛苦至极的叫喊声,身躯变形扭曲深陷在其中,剧烈的挣扎反而使身体更快速被吞没,上半身皮肤完全剥离消失,皮下鲜红的组织暴露在空气中,随后是骨肉,以及散落流淌的内脏器官。大小肠粗细不一很快被椅子吸收,连同大量血迹都消失不见,自此,「人肉椅子」便将李飞正从里到外生吃殆尽,不留片甲。而整个过程,只不过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  对于普通人来眼前场面自然惊悚可怖,却殊不知隔墙有眼,被这番精彩戏份成功取悦感官者走向过道。  乘客们面面相觑,接连不断诡异事件他们早已麻木;何晓欣倒吸凉气却不敢做出夸张反应,看著窗外永无止尽的黑夜,刘凡盘算该如何解决掉这个累赘。正在此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多时不见,最近怎样啊?」  夜空浓稠的黑暗笼罩万物,列车逐渐缓慢下来,窗外景色发生了些许变化,前方不远处隐约出现站台和几所建筑物。  刘凡神色凝重背靠墙面,似乎即将迎接重大事件般,思绪却回到三小时前。走廊里,他点燃香烟吞云吐雾,直到有人搭上他后肩。  「你这是要吓死谁,好歹吭个气啊,阿西。」  鬼魅般来无影去无踪的人微笑著,眼底仿佛被血污覆盖,黯然而深沉,  「我已经找到出路。」  对方开门见山,笑容诡异  「至于代价嘛,不多,但只有你能做到。」  列车缓缓靠站停下,车门打开后,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矮胖身影下到站台,向浓厚夜色走去。车站聚集密密麻麻「人群」,它们动作僵硬,表情怪异还不时向列车投去垂涎三尺的目光,刘凡深知,汇聚于此的东西并非属于人类世界,而是来自冥界的居民。  何晓欣望向不远处工厂管道浓烟滚滚,她鼓足了勇气小跑著前进,这回无论如何都要为活命而拼搏。对于她这种中考落榜一败涂地,不仅学习成绩差劲还其貌不扬的失败者,非但没有自知之明还为此沾沾自喜:二百一十四的体重仿佛是用于炫耀的资本,短视频平台上无处不见,当看见关注数量与日俱增时,事实便完全被她抛开不谈,转而购买更多水军为自己的糟粕形象赞美宣扬。这个令人作呕却不自知的「穿搭主角」,或许并未做好准备,今日就要命丧黄泉。  工厂距离车站站台仅有几十米,何晓欣身体负荷过重,小跑时脂肪来回抖动,很是滑稽。她气喘吁吁推开虚掩的铁门,刚准备搜寻车间,昏暗灯光下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袭来,何晓欣顿感眩晕瘫软在地。  强光照射双眼的刺痛让何晓欣撇过脑袋,脸颊却贴上冰冷的横排齿轮,睁眼的下一秒便惊恐出声。偌大工厂正中央,由黄白条纹衬衣包裹的重量级「肉块」端正躺在老式大型双排滚筒式绞肉机里,双臂齐根斩断令她看起来更像蚕蛹,血液源源不断淌入机器。  「本来我是不想被你这种猪猡脏了手的,但你实在,过于显眼。」  带上手套,鹿岛的声音夹杂著轻蔑,来到机器旁按下电源键,  「啊!放我出去!不要!」齿轮飞速运行起来,绞碎的血肉如泡沫四散溅射,凄厉的惨叫和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明明蠢到这个地步,却还想著逆天改命,真是贻笑大方!既然这么喜欢你这身肥膘,那就替你永远把它们留在碎肉机里吧,哈哈。」  鹿岛将脚边刚用台锯砍下来、粗壮的两条断臂踹开,假装对那垂死挣扎嘶鸣的猪猡反应惊奇不已,  「还以为你在出手多管闲事时就做好尸首分离不得好死的打算了,到头来还是个懦弱且热爱打抱不平的蛆虫,简直令我失望透顶。」  「怎么样,做出头鸟的下场?」  时间倒退至进入副本不多时,鹿岛透过人群看见矮胖身影拼尽全力将另一名玩家从「售票员」手边推开,他险些反胃,也是从这时起,何晓欣便已成为猎物。  「我没有,我没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肉猪嘶吼声逐渐微弱,肥硕身躯在机械齿轮下分崩瓦解,碎若肉糜,偶尔有碎骨从中飞溅出。  「死前不想问个问题吗,为什么给你留了件裹尸布?」  鹿岛满眼不屑看向伴著骨肉溢出的黄白条纹衬衣碎布,将机器开到最高档,冷眼漠视肉块化为齑粉,  「因为直视死肥猪的裸体,会导致我多跑一趟眼科医院,烂在这里生蛆吧,自我陶醉悲天悯人的孬种,跟排泄物没有半点区别!」  列车门边,刘凡看著倒计时忐忑不安,他既担心鹿岛能回来,又害怕他回不来,因为这样,自己或许永远都会留在该死的副本。  最后一分钟,浑身是血头发蓬乱的鹿岛冲进了车厢,而他身后身高约二米面目狰狞的怪物紧追不舍,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抓到了他左手,尽管奋力向后拉扯,但对方力大无穷,车门重重闭合上,伴随骨节断裂的咔嚓声,鹿岛暗骂。  他从门缝里抽出鲜血淋漓手掌,无名指和小指齐第三指节断裂,竟是硬生生被门夹了下来,除此之外,一本沾血的绿色手册掉在了刘凡面前,封面字体如鬼画符,鹿岛扯下衣服布料缠绕切口止血,进行简单的包扎,  「这个,是此世界居民身份证。列车下次到站停靠时,就可以凭借它去售票处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然后我们就能通关了。」  刘凡自言自语,而至于何晓欣去了哪里,他不用想就明白:  三小时前,他按照约定将鹿岛伪造的前幸存者日记放进背包,当著她面「无意间」发现,并向其共享情报,引诱何晓欣下车进入工厂寻找车票,为鹿岛提供机会杀死这头肥猪。之所以刘凡答应配合,是因为此举可以同时达成双方目的,既能提供给对方杀戮快感,又能使自己从中得到离开副本方式。  眼下即使不愿意,他仍只有信任鹿岛才能找到活路,为此不得不表现出合作意向。  「所以,你是怎么拿到身份证的?」  鹿岛边翻看绿色手册,随口回答,  「火车铁轨下躺著个维修工,露出半截身体,这玩意就装在裤子口袋里,我抢了就跑。」  他单手托著腮云淡风轻,断指处血液仍透过布条涓涓流淌。  「喂,那些背包里有基础应急物品,你还不找绷带止血?」  听此言,鹿岛眼底掠过一丝凌厉,面色阴沉似乎忆起不愉快过往,但只片刻便恢复若无其事冷漠表情  「顶多几小时便结束的关卡,流这点血死不了,还有,我讨厌绷带。」  语气转而充满玩味,  「就是不清楚该死的售票员会不会起疑心,毕竟身份证是抢来,哦对了,」  刘凡被眼前身份证件照弄的有些疑惑,对方展示著绿册子关于居民信息那页,半开玩笑,  「你看这照片像我吗?」  照片里肤色漆黑没有眼球的怪物龇牙咧嘴,脑袋两侧有一对深窟窿,样貌难以言喻,仿佛世间所有丑恶污秽与恐怖都集中于此。他短暂思考,然后便和鹿岛四目相对,语气认真:  「你跟它,长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多谢夸奖。不过时间紧凑,我得快点开始准备了。」  从刚才回到列车时,鹿岛便明显察觉到不对劲,脚下稍显柔软的触感虽然只有一瞬,但潜意识告诉他,真正的危机即将来临。  时间转瞬飞逝,窗外景色千篇一律,鹿岛背靠墙壁坐下等待列车靠站开门,没曾想先等到了意外。椅子上打瞌睡的幸存乘客先是听见动静,随后被头顶上方伸出畸形的双手抓住脖颈用力拧断,连呼喊都来不及发出,那潜藏在行李架内身躯折叠骨骼变形的「人」便拖著他双腿离地,拉入行李架。  鹿岛见此撒腿就跑,车厢异变愈发快速,要不了很长时间整艘列车都会拆下假面变回怪物器官,而他将沦为腹中餐点。鹿岛快速奔跑越过排排椅子下伸出的数只苍白干枯鬼手,窗外景色略过的速度逐渐缓慢,鸣笛声预示著列车快要进站。  车门打开的那一秒,鹿岛便跳下楼梯往售票处飞奔而去,眼下状况已经不能耽搁片刻。  黑压压的二层建筑物周围,行动缓慢手脚机械的「人」三五成群,鹿岛站在售票室窗口前,向肉瘤般的售票员递过绿色身份证,高举左手做出手势1,示意购买一张车票,他不能说话暴露自身,被成百上千鬼怪围住的感觉竟有种说不出的刺激。  售票室里,肉瘤怪物触摸身份证照片,又看了看鹿岛包裹黑布的手指,将身份证放到窗口平台,与之一起的,还有面料崭新的列车票。  与此同时,周边「人群」齐刷刷看向自己,鹿岛收起车票拔腿就跑,眼看它们朝自己越靠越拢,不由全力狂奔,终于在被鬼手碰到前,鹿岛跃入车门。  副本给予室外鬼怪的限製使它们无法进去车厢,但当下,车厢也不比外面强到哪里去。列车已几乎彻底异变,墙壁蠕动呼吸著仿佛具有生命力般,地面也变得柔软且不规律颤动,踩上去触感万分诡异,连带整班列车都不住摇晃。二人朝前方奔跑,车厢此刻完全褪去光鲜伪装,露出尽是由鲜红血肉构造而成的内部,其表面并非光滑柔嫩,反而遍布腐烂肉瘤和黑红血丝,似泥沼般坑坑洼洼;曾是车窗的位置陆续张开嘴唇释放黏腻湿滑的巨大舌头四处扫荡,舌面满是疙瘩疮痍;眼睛密密麻麻从墙面各角度突兀出现,眼珠转动著看向车厢里人类,血腥味混合恶臭弥漫在狭长方形空间,名副其实的「吃人列车」不过如此。  临行前,鹿岛还掏出刀将幸存至今的二名玩家捅刺致死,现在已经没有死路可供他们探寻了,倒不如自己送他们进黄泉路玩个够。他丢了什么东西在刘凡脚边,捡起来一看,是张车票。  「对你合作的奖赏。」  因空间扭曲不断晃动,脚踩在地面有如踩著崎岖不平且有生命力的土路,很容易重心不稳摔倒。  刘凡快步奔跑,前方推著车、自己本应避若瘟神的存在此刻却犹如救世主,他明白只要把火车票给那怪物,自己便能离开这地狱,回到现实活下去了。但他实在没勇气首当其冲靠近「检票员」,见鹿岛不断避开扫荡车厢的舌头来到它身边,自己便站定观察,保持著若是出现意外自己能转身逃跑的距离。  「检票员」似乎比刚开始更加健硕了些,製服撑不住它壮大结实的肉体崩裂开,部分缝合而成身体皮肤便因此裸露。它接过鹿岛手中递过去的车票,放入机器,刘凡不禁屏住呼吸。几秒后,机器生锈盖子上绿灯亮起,  「嘀——」  没有血浆四溅,没有肢干分离,车厢里「检票员」和鹿岛擦身而过,继续走向下一个乘客。  头顶光线过于刺目,鹿岛下意识抬臂遮挡却撞到人类身体,耳边是各种熙攘之声,那股烦躁感觉袭来,若不是脑海里系统的通关提示音,他恨不得先血洗这节车厢。  刘凡还没有出来,也永远出不来了,想到这他得意冷笑著,掏出绿色火车票把玩起来,想要不劳而获的傻子属实好骗。窗外景色千变万化,但几名旅客面带诡异笑容,推开门进入走廊,先后经过鹿岛眼前。而这些旅客面容与先前在列车里死亡的几人别无二致。  接下来这个世界将经历怎样的腥风血雨,光是想就很令人兴奋期待了,身处滔天巨浪前的平静中。              第26章:赠以纪念  深夜的城郊万籁无声,住院部大厅宽敞明亮却见不到半个人影,就连值班护士都不知所踪。  重症监护室内,唯有点滴声在鸦默雀静的子夜十分显耳,死亡气息笼罩在所有人头顶,萦绕数日无法消散。谁都说不清病患们粗重喘息声何时戛然而止,当死神持镰刀划破喉咙的那刻,人们便血流成河魂归地府。  而如今,男孩手中的注射器便为死神镰刀所代言,透明液体进入输液管刹那间注定了病床上患者的命运。耳边呼吸声随著点滴进入血管而越来越急促,混合床头记录仪因患者心律失常发出警报声回荡在空旷的病房,但下一秒电源断开,房间恢复平静,只有背后呻吟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该死的家伙,就不能……安静些吗?绷带和纱布能缠裹身体,却堵不住他们发出痛苦呻吟的嘴。既然迫不及待想结束折磨,那索性成全罢,拉长的影子向声音来源处靠近。  手术刀没入身躯,下一刻,低声痛吟变为哀嚎,即便是行将就木的躯壳,面对死亡威胁时爆发出的力量却不容小觑,手脚乱摆,试图抓住任何物品。这反而激怒了床边人,拔出利器又大力刺穿胸膛,连带鲜血溅射四周。  那接触自己身体的手并未因疼痛松开,绷带缠绕骨节畸形,隐隐散发焦臭味,污秽液体不知来源皮下瘀血亦或是由胸腔溅出。真他妈恶心,包裹下露出的丑陋疤痕、蠕动著重复嚅嗫某个姓名的嘴唇,以及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稚嫩双眼被怒火侵染,动作间隔越来越短,暗红点缀著利刃倒映森森寒光,每次离开肉体这抹鲜艳都更甚几分,持刀者频率从而增快几分。  看一眼就叫人胃酸倒流的东西,全都给我死在房子里,安静的腐烂成灰!  手腕桎梏已经开始松动,男孩感受生命从掌心渐渐流逝的过程,眉头由紧皱缓慢舒展开,负面情绪似乎因此冲淡些许。  他讨厌这些以绷带代替皮肤,哪怕半身入棺还不安分的家伙,讨厌他们神志不清的痛吟,月光透过窗缝照向病床,形同古埃及木乃伊的尸体浸泡于鲜血中央,跟古老仪式现场有几分相似。  桌面屏幕记录患者生理体征的数据变为一条平稳直线,整间病房充满血腥味,俨然化为患者共享的刑场,行刑者站立于中央,眼底深处烙印著猩红。  四处房间,十七具尸体,血流汇聚成河。  和漆黑病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楼厅堂,灯火通明干净整洁,电视播报新闻画面。  「近日,某工厂突发失火事件,共造成13死57重伤,其中不乏XX船运公司老板的亲朋好友和熟人,初步判定为电线短路导致火灾。」  夜空下起了小雨,将手术刀表面血迹冲刷干净,如死亡扫去他所有烦恼那般。男孩走出大门,敞开肺部疯狂呼吸著有史以来最清新的空气,心里尽是畅快与舒适。  睡醒的鹿岛收拾起满屋残骸,这些尸块还有淡淡的焦臭味,经过再次焚烧更加刺鼻。梦魇联盟有时会赠送给玩家「纪念品」,算是微不足道的奖励,比如那本属于副本鬼怪的绿色身份证,结合鹿岛本身变得非常有代表性。  他本人对这份「礼物」十分满意,深绿色封面极具年代感,连当时在列车里不慎弄上的血液都保留至今。  但比起纪念品,鹿岛每当回味毒气车厢时更是心花怒放:那些蠢货一窝蜂扑过来敲打玻璃窗的模样不免叫他想起丧尸,挣扎无效最终集体中毒的死状过于滑稽。若不是化工器材需求量大,他真想立刻和陈斌华联手把地下空间改造成毒气室,给予猎物们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天堂」。  副本结束前,除了几名遇害乘客「死而复生」回归人类世界以外,鹿岛似乎感觉到车厢乘客的眼神瞬间聚焦于自己,那些家伙无不露出狞笑,是猛兽紧盯猎物的眼神。  死去之人重回阳间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联想殡仪馆那关里消失数月,再出现时行为举止和以前判若两人的馆长,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种种怪像使鹿岛开始抱有期待,与其说是副本,但这些世界的NPC跟真人如此相似,世界里所有构成都无比贴近现实,比起说是副本,它们更如同千万个「平行世界」,那如果继续这场梦魇游戏,当前所处的世界也会变成副本中宛如炼狱的模样,以方便自己借由诡异大肆製造混乱吗?  似乎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有趣,梦魇深处已经不再是副本那么简单,鹿岛决定更加认真对待这场从天而降的死亡游戏,探究其背后所隐藏的冰山全貌。  但在此之前,不妨先亲手为即将到来的盛宴举办开幕仪式:定位仪器的信号灯变红,预示猎物距离鹿岛仅有不到500米,由西南方向靠近。少年关闭显示屏,戴上棒球帽和口罩,用黑色防护服将身体裹得密不透风。  监控录像切换到公寓负一楼停车场,身穿运动服的青年走向角落,站在雪佛兰轿车前左顾右盼,掏出手机接听却丝毫没注意到后备箱正缓缓打开。几秒后,他便全身触电,激烈抽搐著晕倒在车边,而保安室墙壁和桌上尽是血迹,中年男子斜靠墙角,脖子开了条几厘米宽的切口,气管和动脉全部断裂,鲜血淋漓不断,电脑里监控画面却并未因此停止。  吴镌身为《猪民日报》记者,他那母猪女儿吴薇也不是个叫人省心的料,即便死了还要给自己添麻烦,鹿岛处理完尸体第二天便从她手机里收到来自大理某职校「公益社团」下次活动时间的安排表,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凭借对互联网的了解查到这个「公益社团」的所有成员个人及家庭信息,团员包括教师和校外学生。鹿岛几乎表情扭曲,光听这名字就反胃,平日里做的活动更是可以使他将去年的隔夜饭都吐出来,眼神里杀意不免重了几分。经过几轮筛选,鹿岛将目光锁定在一名同样家住大理且跟吴薇关系较密切的团员,并用吴薇的手机向对方发送邀约,表示自己「父亲」吴镌有意为他们社团活动录製节目,但尘埃未定,需要先到拍摄组工作室商讨。  停车场地面血肉模糊、身体部位缺失的青年哀嚎著,呼救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许久无人应答,而他被锯条切断的整条手臂则横放在胸前,冰冷沉重。夏荣才不是富家子弟,却有著多管闲事自掏腰包的情怀,这正是导致他沦落至此的原因之一。随著鹿岛将硫酸盐洒满断臂切口,青年痛不欲生之际回想起父母亲对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教导,泪流满面悔不当初。  刚开始,狩猎者对夏荣才上钩不抱有多少期望,不曾想吴镌这具尸体的诱惑力竟如此庞大,让一头身边除了吴薇便没其它朋友的愚蠢家猪冒然前往陌生位置。  死人永远比活人有用百倍,鹿岛如是想。  「虽说这边位置偏远,而且停车场死过人很少有居民敢下来,但你这牲口一直不闭嘴实在烦啊。」  在夏荣才惊恐万分的眼神中,那只戴著黑色医用手套的手探入口腔固定住舌头,锋利的手术刀割开嘴角,转而向口腔深处舌根捅刺,动作粗暴而强硬。血液顿时溢满了口腔,夏荣才嘴角被切割至耳根,鲜红液体大量涌出,随著痛不欲生的挣扎,那条散发血腥味的粘滑舌头脱离口腔,硬生生被对方从喉咙里割断拽了出来。  握著手术刀、指节分明的手此时血迹斑斑,丢掉断舌并狠狠踩了下去,居高临下的眼神遮掩不住嫌恶之意。  「还是只有这样才能让猪猡安静下来。」  多年前的雨夜,他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让几具不断发出烦人呻吟的糜烂肉块彻底闭嘴,当前总结经验,鹿岛立即紧握手术刀,切下猎物残存手臂四根手指。  夏荣才满面绝望,感受属于自己的身体组织被抛在脸上,失去舌头只能发出模糊呜咽,疼痛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剧烈灼烧感从腹腔深层袭来,紧接著是几乎能让夏荣才晕厥的剧痛,仿佛是五脏六腑在慢慢破碎然后全数溶解,他拼命扭动身体试图逃脱酷刑。  「为了方便处理尸体打算,不能在这里把你开膛破肚,况且触碰劣等畜生的器官会弄脏衣服,你,不配我花时间清理。」  少年语气平淡神情带有一丝轻蔑,推动注射器将还剩半管的浓硫酸注入猎物腹腔,针筒材质特殊遇强酸不会损坏,但夏荣才能「享受」器官融化的滋味爽个够。  「见过很多自以为是的东西,但还是老话长谈,充当正义份子试图『说教』改变他人观念的你,现在看起来跟一滩垃圾无异,你们这些玩意变成烂肉躺进垃圾堆等著被狗啃食消化才是仅有的归宿。」  器官被硫酸腐蚀距离大出血死亡并非瞬间,而是有一定过程,足够夏荣才生不如死却能保持清醒在脑海里思索这番话。  「至于养出你这种把犯贱糟粕品质当精髓如获至宝的垃圾的雌雄狗,我会替你送他们下阴间的,毕竟全家团聚才是真。」  眼见猎物对这话做出激烈反应,鹿岛满足微笑,思考用何种手段送夏父母再次和儿子相见,毕竟夏荣才走到今天他们功不可没,他看著被撕毁边角的社团合影照啐了一口,厌恶和不屑再次占据情绪。  计算著公寓保安换班时间所剩无几,鹿岛将四肢截断死不瞑目的夏荣才尸体简单处理塞进后备箱,顺便收拾散碎「零件」,便去保安值班室把将近一周的监控录像毁坏,并不忘为自己拷贝杀死多管闲事者全过程影像留作纪念。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他深吸清新的空气静待瓢泼大雨到来。  大理市公安分局办公室,罗锐被知名栏目记者失踪一案困扰,自从调查组接手这次事件,他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作为万众瞩目《猪民日报》的老记者,吴镌在名声大噪之余自然少不了遭同行嫉妒,其中最为眼红的当属李洋,他和吴镌毕业于相同的传媒大学,却事事不如吴镌,业绩被对方抢走更是家常便饭。长年累月,这种嫉妒变成了仇恨,巧合是李洋在国务院工作的父亲近期贪污了一大笔资金还未来得及汇出,于是他想到了某种办法。  上班途中吴镌莫名其妙接到了公安打来调查电话,要求他立即前往派出所,理由是私自将政府财产转入个人名下,他大惊失色,慌忙去银行查询账户,果不其然银行卡里竟多出4700万元。公安信息显示这笔钱于上周转入,而且操作者所留下信息正是吴镌的,解释不了来路不明的金额为何进入自己账户,吴镌从此背上了贪污的标签。  这回,他不仅赔的倾家荡产,更是即将面临公安起诉,从万人簇拥瞬间掉进恶臭泥沼,众叛亲离。于是乎几天后,公安部门联系不上吴镌便登门处理,家里空荡荡,派出所只从电脑里找到一封编辑于昨晚的遗书。吴镌在字里行间反复重申自己清正廉洁,表达著对支那公安的失望与愤怒,并说明要携带女儿自我了结。  果然,父女俩身份证和银行卡以及所有重要证件全都放在抽屉里,账户资金原封不动,确实符合寻死之人的逻辑。但整整过去几周,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吴镌和女儿似乎人间蒸发。很快,案件被定性为贪污后畏惧责任自杀,这种事每年都有发生并不足为奇,案件就此落下帷幕。  罗锐总觉得事有蹊跷,却说不出哪有问题,但莫名联想到今年发生多起入室凶杀,他莫名认为吴镌和吴薇并没自杀而是遭遇了不测,但上头已经宣布结案,他没有权利继续调查。  而且罗锐已经没什么余力调查,三个月前无意间打开电视机的行为,使自己陷入那个叫【梦魇深处】的夺命游戏中,现在他时刻面临命丧副本的威胁。梦魇深处不会让普通人知晓它的存在,罗锐曾尝试将有关游戏的事告诉同事,话说出口内容却变成了询问工作进度,或发不出声;将梦魇联盟论坛截图发送给亲朋好友,但图片加载后里面无一例外变成了贴吧娱乐话题的板块。  玩家无法以任何形式向非玩家群体透露梦魇联盟的存在,如果死在副本里,现实中便会同样死于非命。祂是隐形的死神,尽管看不见踪影,但意外事故发生概率大幅度上升,便是祂行走于这个世界的足迹,及不断把玩家拉进深渊的证明。  办公室里,照明灯忽明忽暗,几次后彻底熄灭了,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电脑屏幕突兀出现红字「欢迎来到梦魇深处」倒映在罗锐眼中。  窗外,大雨倾盆伴随电闪雷鸣,新一轮与死神的角逐戏拉开帷幕。             第27章:研究所(一)  【副本十一  玩家:鹿岛青吾  关卡介绍:本轮游戏为「研究所」。  隐蔽于世的,并不一定是世外桃源,比进入凶险之处更艰难的,是逃离,在事态不可逆转前破解危机。玩家逃出研究所视为胜利,反之则视为失败。  背景导入:没能及时销毁那家伙手机卡里存留的证据也许是你此生唯一也是最严重的失误,过往污秽不堪的经历被曝光于世,但有关部门却并未因此将你关进铁笼,作为交换,你必须为政府工作,终日与研究所里的东西打交道。凭借学历和智商,你登上科研技术人员的位置,离研究所隐藏真相越发靠近了……  玩家数量:2人  主线任务:逃离研究所】  人体实验基地7号据点手术室,克隆项目搁置已久,但今天有人重启了它。金发女子用针管把不知什么液体注射进「病患」手臂,她洁白的手术衣满是血迹,眼神却透著兴奋,观察金属台上实验体的变化。  「移植变异埃博拉病原体超过二十四小时才会有反应,通常来说被感染者挺不过七天,但之前那个非洲实验体居然活到了第十三天才断气,抗体活跃性真高。」  普莱卡·格里芬喃喃自语,走出隔离室关上大门,透过全透明玻璃板看去。为了保证病毒高强杀灭性,这次她给实验体一并注射能够提升免疫系统活性的药物:这项实验产物对人体免疫系统的刺激堪称灾难级,由于埃博拉病毒特殊性,配合此药物能快速激发实验体进入「细胞炎症因子风暴」状态,从而使死亡时间缩短至平均三天。  不知道能不能把实验成果带回现实世界呢?普莱卡翻阅前实验人员留下的资料想。手表显示离2小时仅剩十几分钟,总之还是回去等待任务,顺便和另一个玩家交换线索。  研究所是一处位于地表之下的大型建筑物,面积宽阔空间构造复杂,很容易迷路,人体实验基地距离主基地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况且自从「那些东西」出现后,所长下令停止人体实验所有项目,并封锁了该区域,而自己冒著危险前往实验室做人体实验的举动可能没有下次了。随著时间推进,副本环境会越来越凶险,到时候光是在危机四伏的研究所生存都艰难,更何况拿这些马路大进行研究?  午饭时间,包括普莱卡在其中的八名研究人员在研究所大堂遇到了所长,所长已年过五旬,这时非常严肃的告诫:  「你们应该不会忘记使命,这几个月形式严峻了,见过和『那些』有关的事情必须一字不差用电脑汇报上级。」  「平时禁止相互交流这类话题,相互监督举报,别忘了,是国家给你们活下来的机会。」  研究人员纷纷点头以示了解,普莱卡注意到身边神色凝重的年轻白衣博士,看著所长若有所思。不过几分钟,大堂便只剩下她和这个研究人员,  「不知道该说倒霉呢还是走狗屎运,第十一关就匹配到高污染度的世界,以前只遇到过一次而已。」  「说笑了,既然通关十轮,难道不觉得污染度越高越刺激吗?」  对方将目光转移到普莱卡身上,  「你觉得继续游戏,我们所处那个世界也会开始被污染,是吗?」  这话与其说是疑问,更像确认某件事,普莱卡直接来了兴致附和:  「刚想谈这个!反正我觉得肯定是,因为上一关有条疯狗为了不让我通关想杀了我,但我把他反杀了!」  「是吗?跟这研究所目的差不多。」  二人当前的副本世界已经遭受鬼怪污染,为了防止它们破坏世界运行秩序,因此各国纷纷建立特殊行政区,就是隔离地带,试图以定期向其中输送人类供养鬼怪的方法将它们与世隔离,从而保护其余国土不受影响。特区包括但不限于学校、公司和医院,起初,政府只是将无房产的贫穷底层国民送进特区,但随著人员消耗极大,光靠这些贱民已经无法满足需求。  于是,这个世界大部分公司都更改製度,开始采用末尾淘汰管理,新规很快得到国家多次赞赏,因为丛林法则不仅能替公司筛选顶尖人才,还能顺便清除掉业绩不达标的多余饭桶。  和欠债者或孤儿相同,这些员工离岗后都会被政府强行送入特区,当废品清理。因此底层员工不惜通宵冲业绩,都要避免成为鬼怪盘中餐的命运,他们知道一旦自己踏进特区,基本等于十死无生。  而这处被划分为特区的研究所,死亡率即便放在全国都名列前茅,能说是鬼怪盘踞的老巢,上百人都恐怕活不下来一个。所以每批前往研究所的,基本都是平均手握十个人头且实力强悍的危险分子。他们之所以自愿当特区员工,不过为了免除牢狱之灾,还可以寻找乐子。对于政府来说,他们的价值极高,既能充当技术人员发挥余热,又以肉身将研究所鬼怪「封印」在地下空间,一举两得。  虽然人类与它们的所有抗衡都只能短暂阻挡,但尽可能拖延时间便是极限了。  「我叫普莱卡·格里芬,以后有什么信息都可以互相交流,也欢迎一起清理路障。」  「鹿岛青吾。合作愉快。」             第28章:研究所(二)  自从进入副本后,鹿岛手臂处就多了一个图案奇怪的纹身,像是某种标记,他暂时不明白它存在的含义。  这时,另一名科研人员匆匆赶来:  「鹿岛博士,院长找你核对表格。」  他看了看那人,随口答应著,不料对方跟上去表示自己也要找院长,想结伴同行。鹿岛本该拒绝,毕竟谁知道眼前的究竟是人是鬼,他不能中计,但违背院长命令的后果玩家可不敢拿命试探,只能打赌似的跟在那员工背后。  长长的走廊连接主堂和院长办公室,同时连接数个房间,如解剖室和资料打印室等。那员工告诉鹿岛自己是新来的,因无力偿还高利贷只好出此下策。  途中经过厕所时,员工打声招呼进去方便,鹿岛没有独自行动,既然对方不是鬼便没什么可担心,反而能在危急关头把他退出去垫背。  卫生间是连接浴室的一体设计,隔间里,员工见远处照明灯忽然熄灭,紧接著隐约听见脚步声走进卫生间,从最靠外的隔间开始,一间间敲门然后推开,「它」经过的位置,头顶灯管都随之熄灭。员工脑海里闪过各种曾看过的灵异事件,冷汗直冒,蜷缩双腿蹲在马桶上,祈祷敲门声不再靠近。结果,敲门声确实消失了,他大口喘息平缓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直到头顶传来被窥视的感觉。  与昏暗光线下那张血肉分离、狞笑著的孩童面庞对视瞬间,他心跳漏了半拍,几乎手脚并用爬出隔间大声喊叫,但卫生间干净整洁,所有木板门虚掩,隔间上方鬼孩已不见踪影。正当疑惑之际,厕所门推开了,鹿岛低著头快步向他走来,  「博士,你可算来了!我刚才遇到了那些!」  他仿佛看见救星,拉著对方衣袖语无伦次,灯光还是较昏暗,他看不清眼前人面容和表情。  「为什么啊我操,刚来特区不到半年就被鬼缠上,早知道宁愿赔光家底也不签合同。」  照明灯只剩头顶这盏忽明忽暗,员工诉说撞鬼经历,而身边人一言不发默默倾听。而下一刻,门口熟悉的声音在他耳里却如同丧钟,  「喂,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院长责怪下来别牵扯我。」  时间流逝著,鹿岛仍不见员工回来自己动身探查,推开厕所门却看见诡异的一幕,员工目瞪口呆怔怔望著自己,而他身边站著的「东西」和自己样貌一般无二。  「鹿岛……博士。」  员工将近崩溃,如果门外人才是真正的鹿岛,那现在身旁的又是什么?他大概,永远解不开这道谜题。  背后「鹿岛」用铁钳般的手死死控製他,一步步靠近淋浴区,在员工惊恐万分的目光下拉住他右手,塞进了排水口。员工登时失去重心滑倒,手臂似乎被什么生物咬住向排水管道内拖拽,仅几秒,整条右臂都没入排水口中。这还不算完,排水管道明显不满足于此,继而贪婪吞噬员工的躯干,但人体通过狭窄管道并非易事,只见员工头部和身躯在管道内不明之物强行拖拽过程中越来越扭曲变形,压迫骨头接连折断带来劈啪作响。  鹿岛被眼前仿佛巨蟒吞食大型猎物般的场景迷住了,缓过神时,员工躯干已经被全数吸进下水道,而他僵直的双腿齐膝盖以下部分仍立在排水口外部。要不了几分钟,他就会彻底消失在研究所,连根头发都不剩。  淋浴区,它察觉到鹿岛投过来的目光缓缓转头,为避免招惹不必要麻烦,鹿岛在长著自己面容的东西发现偷窥者存在前离开。特区「一次性员工」果然不是徒有虚名。  走廊尽头办公室,院长忙著审批文件,拜访者来到桌子跟前,  「中途出了点麻烦,我来迟了。」  院长接过对方递来文件,询问,  「异象都处理干净了吧?」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  院长欣慰点头,起身拍拍鹿岛肩膀,后者边答复著,眼神却飘忽不定,落在桌面合照上。相片里的男人对比现在年轻不少,但还是能认出身份,彼时院长身穿西装笑容可掬,牵著个四五岁的小孩。  「从上个月开始,情况越来越不受控製,城郊十多所特区先后失效。唉,这种事谁都不希望发生,但我们能做的就是坚守岗位,」  他停顿几秒,继续说,  「一旦研究所这道防线失守,里面的东西从裂缝入侵世界,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就算为全人类未来著想,我都必须用命去堵缺口,直到死都不离开这里。」  鹿岛听闻此话不禁顿觉胃液翻滚,险些当场作呕,赶紧装作蒙面状偏过脸,尽可能假惺惺接话题,  「那真是过于糟糕,不过既然院长您都下定决心,我们肯定不会忘掉使命。」  呵,说的好像还有其它选项。  他的小动作院长并没看出,交代完注意事项还不忘夸夸其谈,  「能遇到鹿岛博士您这样的干部,我身为院长简直三生有幸……」  离开时,反胃的感觉仍留存于体,鹿岛看向院长背影的眼神充满鄙夷。不过,若是让这样的家伙眼睁睁看著他所想守护的世界化为恶臭泥潭却无力改变,似乎确实比直接弄死有趣上百倍。  由于工作特殊性,研究所给员工安排住处都各不相同,本关卡鹿岛身份为重要的技术人员,因此住房靠近研究室,距离大厅只有不到几十米的距离。  住所没有钥匙或门卡,而是需要屋主手臂上的图案纹身扫描屏幕解锁。  房间配备厨房、淋浴及卫生间等基础设施,主卧有用于办公的电脑,墙角换气口散发著冷气。研究所员工结束工作后都无一例外,需要将这天所经历有关鬼怪的事完整记录于研究所官网个人账号,无论看到、听到或亲身逃脱的事件都需要详细记下,对应板块里也可以查看其它员工更新的日志。  鹿岛将自己目睹那名员工撞鬼被拖进排水管道的全过程发送,然后点开员工日记模块翻阅,但所有内容都平平无奇。他逐渐起了困意,这时,一篇关于镜子的报告日记将他吸引,该文章没有署名,由来源不明的用户发送,在好奇心驱使下,鹿岛查看了这篇文章。  讲述者习惯每晚照镜子,直到某天发现镜子里倒影和自己动作相反,明白碰上了异常,于是用板凳砸碎镜子避免危险。鹿岛清晰记得,检查房间进入浴室那时,墙上半身镜被不知名物体破坏了大半。  陈萱脱掉白色外套,解开橡皮筋披散头发,浴室里蒸腾热气把镜面蒙住,她擦去水汽对著镜子将头发撩至耳后,并未注意到镜子里自己异样的眼神,转身走到浴缸前,躺进装满热水的浴缸里舒缓疲倦。然而镜中倒影仍站在洗手池前一动不动,它正对镜面露出诡异笑容并张开嘴,双手探入口腔将手掌分别扣住上下颚。  女人从迷糊间惊醒,嘴不受控製的张到最大,咬肌拉扯感迫使她左右挣扎,仿佛有双无形之手掰开口腔,于是边尝试挣脱,五指抓著浴帘边向浴缸外爬去。期间,她无意望向镜子,只见镜中自己眼神冰冷,正用手分别从反方向使劲撕扯两片颚骨。源源不断的疼痛和恐惧使她惊叫出声,  「不要!停下啊!为什么……」  口腔从双侧撕裂开,血液从其中涌出,陈萱眼神满是绝望,只能眼看镜中和自己面貌相同的东西继续撕扯肉体,情急之下她抓起淋浴头向镜面砸去,蛛网状裂痕由倒影左眼四散扩张。与此同时,陈萱眼部剧痛无比,整颗眼珠爆裂炸开,伴随鲜血喷涌,红色瞬间在浴缸内蔓延开来。她的举动似乎激怒了倒影,掰著双颚的手劲更大几分,竟是硬生生将颚骨撕扯到夸张程度,现实中,陈萱喉管呛入大量血液,而浴缸深处伸出干枯手掌拽著头发将她拖进污水,扑腾几番便再没了动静,断裂的下颚沉在浴缸里。  镜中,颚骨分离的「陈萱」眼神不变,似乎断掉的并非自己下颚那般冷淡,打开浴室门消失了。  鹿岛枕下压著手绘图纸,下午找院长时,他看到办公室不起眼角落的东西,研究所整体构造示意图,便记下出口位置,回到住处以绘画方式简略复刻研究所结构,重点标记出口位置。  当然,他并不完全信任这张由院长办公室发现的示意图,被送往研究所的员工为政府卖命五年便可以离开,重获自由。但事实如此吗?院长口中研究所已经沦为鬼怪老巢,尽管不说,都能猜到此特区处于封闭状态,以「收容」的方式尽力使怪诞之物与世隔绝,避免世界遭受攻击。因此院长那宣扬大义的垃圾定不可能将出口位置暴露给研究所员工,以方便他们逃出生天。  于是,鹿岛拟造了计划。  对研究所员工来说,尽管在鬼怪横行的夜晚死亡无数次造访,但象征新一轮绝望的黎明总会到来。早起的男子路过443号房,大门虚掩,他止不住好奇心推门走了进去,几年的工作从没见过哪个不怕死居然敢不锁门睡觉。  血腥味从浴室飘散而来,男子犹豫片刻还是按下门把手,顺著血脚印走到浴缸附近。虽然有几年工作经验,下颚几乎脱离身体的尸身仍令他非常不安。  「怎么了?」  不知何时,鹿岛已经站在男子背后,面色平静看著死亡现场。血液混合肉块飘散于水面,浴缸已是浑浊不堪,陈萱颚骨因外力影响完全断裂,下颌部分浸入污秽液体里,顺著裂口能看见撕开的喉管。女尸失去生机的眼瞳正对墙面,如四周污水般浑浊不堪,旁观者轻蔑冷哼,  「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只是死个人就大惊小怪成这样?」